他那双燃烧着战意的赤眸,最后一次落在奥蕾莉亚身上——那个远处的游侠将军,正挽弓如满月,箭尖凝聚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寒光。
“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带着不甘与某种更深的意味。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破碎的天幕之中。
只留下满地碎冰与焦土,一群怔立在原地的精灵战士,以及零星幸存、却已然残血的兽人骑兵。
奥蕾莉亚缓缓放下长弓,指节因久绷而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消逝的血光,天穹上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闭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新的风暴……已经来了吗?”她低声呢喃,右手下意识地攥紧胸前那枚银制的风行者家族徽记。
地狱咆哮的离去,像一把钝刀切断了兽人士兵们的脊梁。原本还在嘶吼、挥斧、冲锋的他们,忽然间失去了所有斗志。武器从他们手中滑落,砸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怒吼,连哀嚎也没有——他们只是呆滞地站着,像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在这场战斗中,他们曾直面高等精灵法师团的毁灭性魔法——暴风雪如天灾般倾泻,冰锥与雷霆撕裂血肉,却从未让他们退缩。哪怕超过九成的同胞倒在悲伤沼泽的泥水与血泊中,他们依然咆哮着向前。可现在,他们的酋长——那个无敌的象征——在他们眼前独自离开了。
不是溃退,不是战败,而是孤身离去。
这种打击,远比死亡更致命。
那些侥幸存活的兽人,个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精锐。即便肢体残缺,伤口深可见骨,他们仍站得起来。然而此刻,他们像枯木般僵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瘫坐于泥沼,空洞的眼睛一齐望向天空——望向那逐渐消散的黑色漩涡。
高等精灵军队重新整队。暴熊铁拳、钢铁洪流踏过地面的轰鸣,铁甲碰撞的铿锵,都无法让他们动容。直到精灵军团缓缓推进,沉重的脚步声才让他们空洞的瞳孔中,重新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
迪尔提拉斯高举手臂,肃穆的声音在阵列间传开:
“前进。”
三军齐动。
没有冲锋的急促,没有战鼓的催逼,只有沉稳而有节奏的步伐,像潮汐般向那些失魂的兽人逼近。
当精灵军阵与兽人残部之间的距离缩短到百步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厮杀的燥热,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兽人们的视线终于完全聚焦在逼近的敌人身上。那空洞的眸子里,先是迷茫,随后是一种迟缓的愤怒——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被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又闪出微弱的火星。
但没有人动。
他们不再有战吼,不再有冲锋的欲望。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最狂躁的战歌氏族老兵,也只是紧紧握住断斧的柄,指节发白,却迈不出一步。
精灵军阵停下了。
迪尔提拉斯抬手示意,前排的暴熊铁拳和两翼钢铁洪流缓缓停下沉重的步伐,厚重的装甲在地面碾出深深的痕迹。法师团的成员已经在暴熊铁拳部队后方布阵,法杖顶端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放下武器,”他高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你们的首领已经抛弃了你们。继续抵抗,只会换来死亡。”
兽人群中终于响起了一点声音——那不是咆哮,而是一声低沉的、几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喘息。一个独眼的兽人缓缓站起,他的左臂已被齐肩斩断,伤口只是草草用布带扎紧,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他庞大的身躯胸口还插了两支箭矢。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浴血的兄弟——如今却像失去牧人的羊群。他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们……还能去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
迪尔提拉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勒住座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有两个选择。投降,成为俘虏,等待战后的处置。或者——”他顿了顿,“死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兽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骚动。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低头看着地面,还有人仰头望向天空,仿佛在寻找那个已经消失的黑色漩涡,期待它能再次打开,让他们的酋长回来。
但天空什么都没有。
奥蕾莉亚站在阵线后方的高地上,冷风吹动她的金发,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扫视着兽人残部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能感觉到,这些兽人虽然失去了斗志,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轻易屈服。绝望有时比愤怒更危险,因为它会催生出不计后果的疯狂。
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