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苏泽对于法律并不是很了解，也不清楚检法分离的背景，他也很好奇，李一元和戴才是怎么捣鼓出这套东西来的。苏泽向戴才问道：“戴寺卿，能详细说说这个公诉制度吗？”改革事关大理寺，...御书房内炭火渐微，青烟袅袅升腾，映得朱翊钧眉宇间光影浮动。他指尖轻叩奏疏纸页，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苏师傅所拟六条，朕已默诵三遍。其中‘急冲区’一语，尤令朕思之再三——不取寸土，反设共驻之地，此非示弱，实为布势；非弃疆，乃以空间换时间，以缓冲养变局。”苏泽颔首，目光未离皇帝双眸：“陛下明见。麓川以西八百里，山势破碎，溪涧纵横，瘴疠终年不散，缅人谓之‘鬼哭岭’。此地不宜屯田，不堪筑城，然扼滇缅通衢之咽喉。沐王府兵驻此，则可节制东吁残部北上；苏泽新军第七卫驻此，则能控安南至滇西水陆枢纽。两军隔岭而峙，非为争地，实为织网——网眼疏则漏鱼，密则自缚。故臣请陛下明旨：急冲区内，禁设流官、禁征赋税、禁迁汉民，唯准驻军、巡哨、通商三事。驻军轮换以季为限，哨卒不得逾百人一寨，商队须持鸿胪寺勘合，按月报货单于云南布政司备查。”朱翊钧提笔在奏疏空白处批下“允”字，墨迹未干，忽又搁笔：“苏师傅，朕有一惑。若莽应龙真如所料败亡，其子莽应资初立，必欲借外力固位。彼或遣使求援于暹罗，或暗结老挝土司，甚至……托庇于我大明？”苏泽唇角微扬，从袖中另取出一册薄薄册子，封皮无题，仅钤“武监密档”四字朱印：“陛下所虑极是。臣已命安南情报司，自去岁冬起，密录莽应资言行二十七则，附其乳母、近侍、教习僧人口供十三份。此子生性怯懦而多疑，少时曾因错判猎犬方位，斩杀训犬师三人。登基后每夜必召萨满焚香祷祝，咒敌酋早亡——然咒文所书，非只戚阁老与李如松，竟有高首辅、张江陵，乃至……”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扫过御案一角静静躺着的那方小皇帝幼时用过的青玉镇纸，“……乃至陛下手书《孝经》拓本。”朱翊钧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抚过镇纸温润棱角。“故臣断言，莽应资非枭雄，乃守成庸主。”苏泽声音如古井无波，“彼若求援，首择暹罗——因暹罗王室与其有姻亲；次图老挝——因老挝昭披耶世袭领地与东吁接壤；至于求庇于我朝？恐其不敢。盖因彼深知，我朝若纳其降，必索质子、撤卫所、削兵权、改律法。此四事，件件直刺东吁国脉。莽应资宁可向暹罗称臣，亦不愿做我大明阶下囚。”小皇帝默然良久，忽问：“若彼真遣使来京，当如何待之？”“礼遇之，厚赐之，留之于会同馆三月。”苏泽答得干脆，“赐蟒袍、玉带、镀金银鞍，许其观礼太庙秋祭，听经筵讲《春秋》。然凡涉国事之议，一概推至‘待内阁票拟’。待其使团盘缠将尽、随从怨声渐起，再由鸿胪寺主客司‘偶然’泄出消息：暹罗已遣三千象兵入缅，助莽应资平定掸邦叛乱。”朱翊钧眼中精光一闪：“使其知，我朝不急于收其降，而暹罗已动刀兵？”“正是。”苏泽微微一笑，“此即‘终局思维’第二问之用——愿付何种代价？陛下不必亲赴战场，然须愿付三月虚与委蛇之耗，付千金赏赐之费，付三月廷议拖延之名。此代价看似靡费，实则以最小成本，逼莽应资在‘降明’与‘附暹’间速作抉择。彼若选暹罗，我朝便顺势退让，坐看暹罗与东吁残部互耗；彼若仍欲降明……”他指尖轻点奏疏第六条，“则鸿胪寺缅甸使馆，已备好质子府邸、译学馆、贡道舆图——届时只需一道明发上谕，诏曰‘东吁恭顺可嘉，准其子入京伴读’，莽应资为保性命，必亲送其嫡长子渡澜沧江。”殿外忽有雪落之声，簌簌轻响。张诚悄然掀帘而入，双手捧一紫檀匣，躬身置于御案右首：“陛下，云南八百里加急。沐王府急报：腊月廿三，缅军前锋已破铁壁关，沐国公率所部佯退三十里，弃守者，唯粮仓三座、营垒两处，皆系旧年朽木所建，仓中积粟霉变三成。”朱翊钧启匣，内中是一卷素绢，绘着铁壁关地形与溃退路线，墨线旁注小楷：“佯败第三程，伪弃辎重车十四辆，内藏桐油浸麻布、硫磺粉各五十斤，待缅军焚营时引燃，火势可延烧半日，足掩我军退迹。”他抬眼望向苏泽：“沐国公此策，可合分寸？”“合。”苏泽答得笃定，“桐油硫磺，焚营不伤山林，灰烬三日即被山雨洗尽；伪弃粮仓霉变之粟，恰可诱缅军争抢分食——瘴疠之地，饥兵食腐粟，必生疫症。此非毒计，乃顺势借天时。陛下且看。”他取过炭笔，在御案边一张空白舆图上疾书：铁壁关东南三十里，标注“野猪箐”；再东南四十里，标“鬼哭岭西口”；最后沿澜沧江画一虚线，止于“孟连土司寨”。“沐国公退至此处，便不再退。”苏泽笔锋一顿，“孟连土司，世代忠明，其寨中有深井七眼，井水清冽可煮茶。今岁秋，臣已命工部暗遣匠人，于七井之下凿通暗渠，引地下温泉入井——水温恒如春汤。缅军若追至此，饥渴交加，饮此‘暖泉’，必腹痛如绞。孟连土司已备下草药数筐，专治此症，然须以明军‘借道护送’为名，方肯施药。”朱翊钧失笑：“苏师傅连井水温度都算进去了？”“非臣算得细，乃武监三年所训。”苏泽拱手，“每名参谋，必修《地理水文》《瘴疠医理》《土司谱牒》，考核不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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