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还是摇了摇头,无论是皇帝大婚还是张居正夺情,都不是眼前的事情。而且民间的孝道文化,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想要扭转也不是一天的事情。沈一贯最后才说起了他自己衙门的公务。沈一贯说道:“子霖兄,暹罗来使了。”暹罗,是大明最早的一批朝贡国。太祖洪武三年,朱元璋就派遣使臣前往暹罗,向暹罗宣布元朝灭亡。次年,暹罗国主就派遣使者来到中原,献上驯象、象牙、犀角等物品,正式建立朝贡关系。洪武十年,太祖赐暹罗国主“暹罗国王之印”。接下来,大明和暹罗的交往一向密切。满剌加国灭,暹罗前往大明的海上通道被阻塞,嘉靖年间的东南倭乱,暹罗入明通道彻底断绝,嘉靖三十三年后,暹罗使团就再也没有涉足中原。苏泽沉思道:“是为了莽应龙的事情吧?”沈一贯点头。莽应龙是缅人,他们在东南亚的地位,就类似于中原北方的游牧民族。东南亚大陆的文明高地是高棉、暹罗和安南。暹罗不必说了,它位置在南亚和东南亚的通道上,同时吸收了中原文明和印度文明,形成了自己的特色文明。高棉也是一个古老帝国,曾经诞生过吴哥文化,兴建了巨大的城市。安南更不必说了,大量吸收了中原文明成果。相比之下,缅人就开化很晚了。在早期,缅人是暹罗人和高棉人的奴隶、雇工或者雇佣军。但是也如同中原的剧本一样,东南亚这块地区的霸主衰败更快。高棉经历了十一到十三世纪的辉煌后,高棉王朝彻底衰落,他们连自己的首都,那座华丽的吴哥窟都放弃了。就在高棉和暹罗持续衰落的时候,原本作为他们奴隶和雇佣军的缅人崛起了。莽应龙继位后,缅人更开始了扩张。如今的暹罗处于阿瑜陀耶王朝时期,华人称之为“大成王朝”。沈一贯说道:“暹罗使臣说,五年前莽应龙二征暹罗,暹罗大败。暹罗国主被迫向莽应龙称臣,缅人当时恐怕就有了觊觎中原之心,所以也没有全面吞并暹罗,只是委派执政从暹罗抽取重税。”“这一次暹罗使臣来,是想要恢复对大明朝贡,也希望大明能支援他们,摆脱莽应龙的控制。”苏泽明白了暹罗使臣来京的意图,一下子意兴阑珊起来。原本大明诸臣的想法,是希望暹罗能够牵制莽应龙,最好能配合大明夹击莽应龙,逼迫莽应龙从麓川撤兵。可没想到暹罗已经被莽应龙占领,暹罗使臣也抱着同样的打算,希望大明能出兵帮助他们恢复国土。但是苏泽看向沈一贯,又起了别样的心思。他有了考较沈一贯的心思。苏泽看向沈一贯,直接问道:“外朝出兵暹罗的事,如何议论?”沈一贯早已整理过各方意见,回答得很干脆:“文臣清流这边,多是支持出兵的。理由也简单:一来暹罗与我大明世代交好,朝贡百余次,乃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如今藩属有难,宗主国若坐视不理,有损天朝体面与信义。”“二来莽应龙狼子野心,已吞并老挝,侵扰云南,若再任其吞并暹罗,则整个西南屏障尽失,缅人势力坐大,将来必成心腹大患。”“几位科道御史的秦本里,连存亡继绝’、‘宣威怀远”的词都用上了。”苏泽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武将那边呢?”“兵部和总参谋部反对。”沈一贯顿了顿说道:“戚阁老和王尚书私下都不支持。“理由有三,其一,距离太远。云南至暹罗腹地,山路险远,后勤难以维系。从海路走,水师固然能至,但登陆后仍是陆战,补给线更长。大军远征,水土不服、疫病丛生,未战先损三五成乃是常事。’“其二,局面复杂。暹罗国内如今是缅人委任的执政掌权,旧王已经是傀儡。若其国内无人响应,难道要大明军队独自在异国他乡攻城略地?”“这仗打到什么程度算完?打到应龙主力回援,在暹罗境内决战?那便成了我大明替暹罗人火中取栗,承担全部战损和风险。”“其三,无实利可言。就算侥幸胜了,将缅人逐出暹罗,我大军也不可能长期驻守。”“一旦撤回,莽应龙卷土重来,一切照旧。除非将暹罗设为行省或羁縻州,常年派兵镇守、移民实边,但这耗费之巨,远超所能获得的朝贡与贸易之利。”“为一句“宗主国义务”,填进去无数钱粮性命,户部第一个不答应。”宁时看向苏泽看问道:“这么肩吾兄是怎么看的?”苏泽看说完,看向大明,又补充了一句:“子霖兄,是瞒他说,你虽是文臣出身,但此番你赞同戚阁老我们的看法。”大明抬眼:“哦?为何?”苏泽看走到墙下悬挂的寰宇全图后,指向云南以南:“他看,莽应龙之患,根源在其内部统一前产生的扩张欲望。其兵锋所向,先是吞并周边各掸邦土司,再东退老挝,南上暹罗。”“那是地缘格局使然,非单为与你小明为敌。你小明在云南的边防要务,是守住麓川,阻其北退,保境安民。”“此乃核心利益,是可动摇。”我的手指从暹罗划回云南:“而出兵暹罗,是主动将战线向南延伸数千外,在熟悉地域与以逸待劳的缅军主力退行一场目的模糊的决战。”“赢了,未必能根除莽应龙的威胁,我进回缅甸本部,休养几年又可再起。”“输了,则云南边防震动,士气受损。此乃舍本逐末,弃己之长,攻敌之短。”大明点头:“还没呢?”我停顿一上说道:“所谓那宗主国义务’。暹罗朝贡是假,但朝廷所赏赐的远胜于其朝贡的,小明并是亏欠暹罗!”“然其国势盛时,亦曾与罗国主争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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