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095章 认知根基!千年传承的道统!(1/2)

    一旦承认大地为圆,便意味着整个华夏沿袭了数千年的世界观,要从根上被推倒重来。

    便意味着:天下并非只有华夏这一块文明沃土,四海之外不是虚无缥缈的绝境,不是寸草不生的蛮荒,更不是只配臣服进贡的蛮夷之地,而是同样拥有成熟邦国、稳定族群、坚固城池、自有法度与文明的广阔世界。

    那些红毛夷、西洋人,不是未开化的野兽,也不是远在天边的传说,而是和大明一样,有君王、有军队、有野心、有技艺的对等对手。

    便意味着:华夏不再是天地唯一的中心,不再是“天下共主”、“宇内唯一”的天选之邦,只是寰球之上众多大国中的一方。

    大明占据的土地再富庶、文明再悠久,也只是球面大陆上的一隅,不再天然高人一等。

    “华夷之辨”的传统秩序、“万邦来朝”的政治自信、“居中御外”的礼教逻辑,瞬间就失去了赖以立足的天道依据。

    更意味着:上千年传承下来的天文历法、地理认知、阴阳五行、礼教伦常,几乎所有底层逻辑,都要被彻底推翻、彻底重塑。

    钦天监的观星测象要重算,科举经义要重写,士子的立身之道要重构,连百姓口中“天圆地方”的日常认知,都要全部打碎。

    这对朱标这样一位守成之君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一生以仁厚治国,以守礼安民为本,性情宽和持重,行事素来尊崇祖制、恪守古道。

    自登基以来,无论是整顿吏治、轻徭薄赋,还是兴学崇儒、怀柔宗室,无不是在华夏已有的道统与秩序之内稳步施政,力求天下安稳、万民归心。

    他习惯了遵循先贤定下的纲常,信奉典籍所载的天地,依靠士子认同的义理。

    对他而言,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圣贤之论不可轻疑,天下秩序不可轻乱。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要直面颠覆整个文明根基的惊世之说,更从未设想过,自己需要亲手去推翻延续数千年的思想地基。

    可如今“大地为圆”四个字摆在面前,一旦亲口承认、公诸天下,便等于在庙堂之上、万民之前,亲手否定历代先王所遵、先贤圣哲所传的整套宇宙秩序。

    这意味着,从伏羲画卦、大禹定九州,到周公制礼、孔孟传道,无数圣人先贤穷其一生构筑的天地人伦格局,在根本认知上便是错的;这意味着,大明朝廷奉为正统的天文历法、地理疆域、华夷秩序,全都失去了天道层面的依据;这意味着,他这位天下共主,等于公开宣告:前人所信、世人所守、士子所学,皆为虚妄。

    于情,他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往圣先贤,心中充满道统上的愧疚与不安;于理,他要承担士林哗然、民心浮动、礼教崩塌、天下动荡的滔天风险,一步不慎,便可能引发明末清初那般“天崩地解”般的思想混乱,甚至动摇国本。

    信,则道统崩颓;不信,则事实昭然。

    一边是千年传承的沉重道统,一边是不容辩驳的寰宇真相;一边是守成之君的安稳责任,一边是开海拓疆的时代变局。

    左右为难,前后掣肘,心中之震撼、之挣扎、之纠结、之沉重,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对整个士林阶层而言,这无异于信仰层面的崩塌,其冲击之烈,比刀兵战乱更甚。

    天下读书人,自束发受教起,便一心只读圣贤书,毕生信奉圣人道。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全在“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套完整闭环的体系之中。而这套体系之所以成立,之所以堂堂正正、冠冕堂皇,正是建立在一套稳固的天地秩序之上——天圆地方,华夏居中,四夷宾服,尊卑有序。

    在他们心中,天地是定数,阴阳是定数,华夷尊卑是定数。圣人所言、经书所记、历朝历代所尊崇的宇宙观,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引经据典、阐释经义、策论时政,评判是非、区分文野、界定尊卑,无一不是以这套世界观为标尺。

    可一旦“大地为圆”被公之于天下,这套延续千年的精神支柱,便会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他们毕生所学的天文地理、宇宙伦常,被直接宣告为错;他们深信不疑的“华夏居中、万邦来朝”,被戳破为一厢情愿;他们坚守奉行的华夷之辨、礼教秩序,失去了天道层面的根基;他们用来科举进身、议论朝政、教化百姓的整套义理道理,瞬间沦为过时之论、偏颇之说。

    到那时,朝堂之上的饱学大儒,会发现自己穷经皓首一辈子的学问根基不稳,顿时惶然无措、心神大乱;以道统自居的清流言官,会视之为“异端邪说”“奇技淫巧”,拍案而起、激烈反弹,不惜死谏也要捍卫圣学道统;科举取士的标准会陷入空前争议,经义考题何去何从,策论应以何世界观为基准,举国学府都会陷入迷茫;而依托儒家道统建立起来的整个文官体系,其思想根基、价值认同、话语逻辑,都会随之动摇。

    轻则学风解体、学派分裂、朝野议论不休;重则道统断裂、人心涣散、朝廷失去精神凝聚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