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外头整座【天门】基地的硝烟,怨怼与漫天猜忌尽数隔绝在外。
狄成早已叫退了所有人,
那些满心戒备,执意要拦下习羽皇,
打心底里质疑他野心,不信任他心性的护卫与亲信,
全被他一一遣出房门。
此刻密闭的空间里,
只剩医疗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响,在安静中反复回荡,
衬着三道皆身负重创,身心俱疲的身躯。
房中寿独自静立在幽暗角落,周身冷意收敛,
一语不发,只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习羽皇拖着一身无人知晓的深重伤势,
脊背绷得笔直,可指尖却早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当他抬眼,
与病床上狄成那双虚弱憔悴,却依旧沉稳坚韧的目光相撞的刹那,
外面世界所有的指责,怒斥,误解,冷眼,
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没有半句怪责,没有一丝质问,没有分毫猜忌。
迎上他的,只有一抹卸下所有防备,发自肺腑的温和笑意,
与一句轻缓却直击心底的轻叹:
“成功了。”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骤然撞在习羽皇紧绷多日的心口。
本就濒临破碎的身躯骤然脱力,
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直接瘫软在地。
他素来冷傲寡情,从不在人前流露半分软弱,
此刻应声时,嗓音却抑制不住地带上一丝哽咽般的轻颤:
“嗯。”
只有一声,却沉重无比。
狄成浅浅勾了勾唇角,纵使自身重伤缠身,
目光却依旧足以一眼看穿习羽皇那强撑之下的浑身重伤,
他不知道习羽皇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
也不知道今日的缺席,他到底做了什么。
更是不清楚到底是谁将他伤到如此程度。
可他什么都不问。
只望着他,轻声道:
“辛苦了。”
不必解释消失的缘由,不必言说战时为何缺席,不必辩解外界所有的揣测。
外面整个【天门】都在怪他,所有人都认定他心存异心,坐视弟兄惨死,
人人都觉得他野性难驯,辜负信任。
天下皆疑,万众责难,
可唯独狄成,自始至终,
给了他毫无保留,不问缘由的绝对信任。
无边滚烫的动容猛地席卷习羽皇整个心神,
浴血厮杀的刺骨剧痛,
满身伤痕的撕裂痛感,仿佛在这一句信任之中尽数消融。
向来淡漠冰冷,从不外露情绪的他,
眼眶毫无预兆地骤然泛红。
他望着眼前唯一懂自己的人,
声音微哑,带着一路背负所有非议的疲惫:
“你.....不多问问我。”
狄成望着他眼底深藏的孤苦,
笑意温柔而笃定,语气平淡却重逾千钧:
“你是习羽皇,就够了。”
仅此一句,胜过世间万千辩解。
狄成忍着伤势,缓缓抬起虚弱无力的手掌。
习羽皇心头巨震,
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牢牢将那只手紧紧握住。
两掌相贴,温热的触感交汇,
是他在这满目疮痍,举世非议之中,唯一的救赎。
“好好休息,我等你.....等得太苦了。”
习羽皇指尖在这一刻猝然用力,将彼此的温度贴合得更紧。
世人唾他忘恩,成员怨他缺席,
万千目光皆带着敌意与猜忌,
他迷茫过,蹉跎过,但却从未有过半分落泪。
可此刻在这独一份的信任面前,
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冲破了他所有冰冷坚硬的伪装,
顺着那张苍白俊美,常年覆着寒霜的脸颊,无声滑落。
这就是他拖着残破身躯,穿过满城敌视也要回来寻找的答案。
纵使全世界都背弃他,怀疑他,
纵使整个【天门】都认定他狼子野心,
只要眼前这一个人信他,懂他,
知他所作所为,便足矣。
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孤勇,隐忍,
不为人知的牺牲与委屈,
尽数凝作一声沉重沙哑的呼唤:
“成.....哥。”
这两个字,他这五年唤过无数次,
却唯有此刻,藏着孤身血战的重量,藏着千夫所指的心酸,
藏着举世皆疑,唯你懂我的动容,
最重,也最沉。
狄成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激荡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