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耳的音爆,没有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只有脚步踉跄之间,
手臂一寸一点,缓慢挥动的沉闷声响。
可就是在这一瞬,
这朽木独撑,残躯迸发的一拳,
无形之中犹如惊雷浩荡,其蕴含的重量,
远超所有物理层面的力量,
疯狂撞击,震撼在周渡与神傲明的心胸之间。
这一拳,无关胜负,无关杀伐,直冲灵魂。
传奇,从不会因落幕而褪色。
傲骨,从不会因衰老而崩塌。
二人眸间,竟不约而同涌上一抹滚烫的红润,
杀伐之心尽数沉寂,只剩发自灵魂深处的敬重。
“多谢。”
两声低沉而由衷的敬重之语,在雨幕中轻轻响起。
这一瞬,迎着奥丁这记倾尽一生风骨的迟暮重拳,
周渡与神傲明同时躬身沉身,
全身汹涌的劲力尽数席卷汇聚于双拳之上。
奥丁的这一拳,他们挡不住。
那是独属于旧时代的洪流,是一代传奇毕生巅峰的执念与期望。
但他们这一拳,
是给予这场跨越时代的巅峰死战,
最崇高,最体面的落幕!
轰——!
一左,一右。
两只凝聚全身力量的重拳,于当空骤然汇聚,
在这一刻,齐齐越过那只缓缓挥出的迟暮重拳!
在这传承的最后一刻,完成转瞬间的交汇。
砰!!
两股磅礴的新生之力轰然相撞,对冲迸发的狂暴余劲,
径直撞在奥丁早已油尽灯枯的残躯之上。
他本就因极致透支而碎裂塌陷的胸腔骨骼,
在这一刻彻底寸寸崩解,断裂的骨刺狠狠刺穿本就受损的五脏六腑,
滚烫的鲜血从七窍与伤口疯狂涌出,染红身下泥泞的土地,
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脖颈肆意流淌,
在冰冷雨水的冲刷下,晕开大片暗沉的血色,
那是一个时代,正在缓缓流尽最后的温度。
他这一生厮杀万千,受过无数致命重创,
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痛得如此平静。
没有凄厉的哀嚎,没有狼狈的挣扎,
刻入骨髓的傲骨,让他到生命最后一刻,都不肯显露半分怯懦。
身躯顺着脱力缓缓向后倾倒,重重落定,
没有垂死之人的扭曲狰狞,只有一代传奇坦然赴终的沉重与孤凉。
周渡与神傲明在拳头相触的瞬间便猛然收力,
汹涌的劲力瞬间敛去,悬在半空的双拳缓缓垂落。
两人并肩伫立,胸腔剧烈起伏,
方才生死搏杀时生出的敬畏,在此刻化作心口沉甸甸的酸涩与震撼。
他们赢了这场战斗,
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意,反倒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敬佩。
二十分钟的交战,
却是在这最后一刻...放弃了所有的杀戮之意,
只为成全这位迟暮的前辈,
以最体面,最不屈的方式,走完这一生最后的路。
奥丁的意识在混沌中缓缓浮沉,半生的峥嵘岁月如潮水般翻涌。
年少时他桀骜张狂,
一身少年心气天不怕地不怕,
将“长江后浪推前浪”奉为信条,
凭着一腔孤勇踏碎无数老牌强者,踩着尸骸杀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诸神黄昏一战,他浴血征伐,斩落人皇,横扫中亚,
成为天网史上第一位被高层亲自招揽的异族人皇,
是哈萨克斯坦的神话,是震慑世界的新星。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
以为巅峰永恒,从没想过岁月终有一天会压垮自己。
后来,隐居孤岛,只想归于平淡。
可旧时代的信仰,曾经的荣光,终究还是将他从安逸中拽回乱世。
他一次次出战,泡菜国鏖战双皇,
泰国浴血死战,拼尽一切逼出巅峰战力,
不是贪恋权力,不是妄图称霸,
只是执拗地想找回那个年少无畏,所向披靡的自己。
他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怕自己老了,弱了,
怕一生铸就的传奇,最终只剩狼狈不堪的落幕,
怕自己输给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
直到左臂被生生掰断,
身体机能不可逆地衰败,
他才真正直面岁月的残酷。
他拒绝假肢,不是执拗,
是不愿让一生的尊严,折损在残缺的躯壳之上。
主动奔赴外蒙诸神战场,拼死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