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迈克把这两个词从牙缝里挤出来,在金属扶手上捶了一拳。
“十二个月,就这点时间。”
“塔洛斯的巡游者一旦循着幽紫外壳的高维特征扫进来,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不会有。”
他直起身子,声音粗粝。
“这层壳现在不是防弹衣,是挂在脖子上的催命符。”
大厅里没人接话。
陈博在虚拟控制台上翻出了一份高维拓扑参数图,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又放下了。
什么也没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老迈克说的是实情。
四级文明塔洛斯的高维雷达技术,在猎户座城邦的公开情报库里有过零星记载。
那帮蛰伏十五年的地球科研官们早就把能搜刮到的每一条数据都翻烂了。
塔洛斯不靠中微子扫描。
不靠引力波搜索。
它们用的是一种被猎户座城邦低阶文明私下称为“降维嗅探”的东西。
原理极其简单,也极其恐怖。
三维宇宙中的常规物质,在十一维度规张量的投影上是“透明”的。
像玻璃。
什么都挡不住。
但四级文明的排斥力场不一样。
它在十一维空间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拓扑结构。
这个结构有质量,有边界,有清晰到不可能被误判的几何特征。
在塔洛斯的高维雷达看来,太阳之光号那层幽紫色的外壳,就是这片漆黑宇宙中最显眼的灯泡。
“脱不了。”
周喆直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老人双手交叠压在核桃木拐杖顶端,背脊依旧挺直。
“脱掉这层壳,古神祭坛内部的真空涨落就会把地球的地壳撕碎。被塔洛斯追杀,还是被这里的物理环境活活碾死,选哪一个地球都没有未来。”
陈博推了推眼镜。
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开口时,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壳不用脱。改一改就行。”
他将那份光谱拓扑图重新拖上主屏,用手指在幽紫色外壳的数据轮廓上画了一个圈。
“塔洛斯找的是完美闭环拓扑。我们把这个完美打破,它就认不出来了。”
“频段覆写?”
马兆转过头。
他的数字投影站在MOSS主控光柱旁边,代码流匀速下落,没有任何异常闪烁。
声音平稳得跟念实验日志一样。
“做得到,但难度极高。”
“要在外壳的微观层面制造大量卡拉比—丘流形的逆向褶皱。”
“等于把一张绷得极平的绸缎,硬揉出无数条不规则的褶子。”
“褶子的分布必须完全随机,不能有任何数学上的对称残余。否则塔洛斯的雷达只要做一次傅里叶变换,就能从噪声里把原始信号还原出来。”
他停了一下。
“同时,褶皱过程中不能发生维度塌陷。哪怕有一个褶皱节点坍缩,局部的排斥力场就会出现缺口。到时候不用塔洛斯来,祭坛内部的真空涨落自己就会从缺口灌进来。”
老迈克脸黑了。
“这不扯淡吗,又要揉又不能破,你当这是做面团?”
陈博没理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常规手段确实做不到。但我们手里有一样刚缴获的东西。”
他一点主屏。
画面切换。
那艘已经被重力隔离罩封死的余烬巡逻舰放大了。
残破的畸形装甲在光学扫描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拼凑感,各种来路不明的材料被蛮力焊接在一起。
但舰艏最前端那个东西,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微型人造黑洞。
那颗被一维材料残片强行锁死的反应炉核心,虽然已经熄火,但被动引力采样仍然能捕捉到它向外渗漏的极端时空扭曲。
黑洞周围的真空,呈现出明显的光学畸变。
就像一块烧红的铁球,即便冷却下来,也在持续辐射着残余的热量。
“刚才的战斗中,陈博的引力透镜捕捉到了这颗黑洞的关键参数。”
图恒宇的声音从脑机转译器里传出来。
维生液里的纳米气泡已经平静了,但他的脑波同步环转速又开始爬升。
“克尔—纽曼解。带电旋转黑洞。极端角动量。”
“这东西天生就是一台暴力搅拌机。”
“如果把它从巡逻舰上拆下来,镶进太阳之光号的引力干涉阵列,利用它的角动量驱动阵列高速旋转——”
他深吸一口气。
“就能在外壳表面制造出一个覆盖整颗行星的洛伦兹撕裂带。”
“撕裂带内部的时空结构会被黑洞的旋转拖曳效应搅成一团乱麻。从外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