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参数太乱了,塔洛斯的高维雷达穿不透这种规模的空间乱流。”
“从藏身的角度看,这地方确实不错。”
话说到这儿,他没继续往下接。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没说出来的后半句。
这地方是不错。
就是里面全是死人。
“扫一下前方那片螺旋状金属藤蔓。”
老迈克的脑波信号接进来了。
“看看能不能再捞点重工业的底子,离心阵列还差一截......”
话没说完。
moSS全息柱上,次级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监测到宏观反常质量堆积!”
陈博的神经接口瞬间冲到过载警戒线,脑后冒出大片冷却白雾。
散热系统拼了命地往外排热量。
“距离三千万公里的引力断层带,有一团物质在动——”
他停了一瞬。
“不对,不是在动。”
“是在呼吸。”
光学阵列和引力波透镜同时对准了那个方向。
在扭曲到病态的星光背后,一个东西慢慢浮了出来。
用“生物”这个词来形容它,可能不太准确。
但它确确实实是活的。
体积超过半个地球。
通体由流动的费米子凝聚态和某种不知名的金属矿脉缠绕在一起构成。
没有眼睛。
没有嘴巴。
没有四肢。
只有无数个巨大的“气孔”。
每一个气孔都有山脉那么大。
随着它的收缩和膨胀,周围空间里的热量、混乱度、无序能量——全在往它体内涌。
“它在吃熵。”
马兆的投影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动作本身就很不寻常。
他平时基本不动。
除非数据重要到必须让所有人注意。
“逆熵生物。”
“把宇宙的无序度当饭吃,排出来的是绝对有序的几何晶体。”
他的代码流在分析。
“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是这片战场里,高维辐射和泄漏的物理定律杂交出来的东西。”
“战争清道夫。”
巨兽在深空中慢慢翻滚着。
每翻一下,身边的战舰残骸就有一批被它的气孔吸进去。
那些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碰到气孔边缘的一瞬间,分子间的电磁力像是被人拔了插头。
无声。
无息。
直接崩解成一串完美质数排列的原子束,被它吞了。
然后——
它把前端,对准了地球。
“不是看见我们了。”
图恒宇的脑波跳动频率骤然拉高。
“太阳之光号的四级外壳虽然挡住了探测,但它也在这片混乱的熵海里造出了一块绝对干净的物理真空区。”
“对一个吃熵的东西来说——”
“我们就是一堆烂泥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块无菌玻璃。”
“太扎眼了。”
大厅里的气氛在这一秒彻底变了。
“切断所有主反应堆的散热网。”
周喆直的拐杖砸在金属地板上。
“热辐射逆向导入地幔循环层。”
指令通过量子链路,一秒之内贯穿了全球一万两千座行星发动机的底层逻辑。
没有犹豫的余地。
地球表面残留的高温尾焰被强行掐灭。
那些庞大的废热顺着超导承压柱往地心倒灌。
整颗行星在往自己的肚子里吞火。
目的只有一个。
在一头靠吃熵活着的怪物面前,把自己装成一块死透了的石头。
深空里,那头半个地球大的逆熵巨兽停了。
它周围漂着数以万计的古代战舰残骸,因为引力方向颠倒的缘故,全在以一种违反直觉的姿态悬浮着。
一艘一百多公里长的断裂母舰,被它的气孔轻轻一吸。
整艘船就没了。
无声无息。
化成原子束。
被它咽了下去。
太阳之光号深潜式驾驶舱内。
刘培强躺在座椅上,视网膜追踪器死死锁着巨兽的坐标。
“目标距离两千七百万公里。”
“相对速度,光速百分之五。”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不像是在汇报一个足以把地球嚼碎的怪物。
“四维拓扑遮蔽网已经开到最大。”
“但我们的行星质量带来的引力涟漪,排斥力场抹不干净。”
这片扭曲到极点的星域里,任何一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