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凌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演丰给他的城防图。他看了很多遍,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哨卡、每一处暗哨的位置都烂熟于心。但他一直找不到一个万全的突破口。天气太冷了。冷,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大的盟友。
他望着城墙,忽然开口:“四叔,你说,这么冷的天,那些守卫会不会缩在屋里不出来?”
演丰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演凌说:“天冷,他们就会偷懒。暗哨可能会撤,巡逻队可能会少。我们趁这个时候,从缺口钻进去。”
演丰想了想,摇头:“还是冒险。就算守卫偷懒,也不是瞎了。你钻进去,那么大一个人,他们能看不见?”
演凌说:“所以不能一个人钻。得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演丰看着他。演凌说:“你从东边弄点动静,把守卫引过去。我从北边缺口钻进去。”
演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然后呢?你进去了,怎么出来?”
演凌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进去,至于怎么出来,进去了再说。
演丰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你小子,还是那个毛病。只想着头,不想着屁股。”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趴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寒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演凌的腿已经麻木了,手也失去了知觉,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四叔,”他忽然说,“我想到了。”
演丰看着他。演凌说:“我们不爬缺口。我们从地上走。”
演丰一愣:“地上?地上怎么走?”
演凌指着城门:“那里有运垃圾的马车。每天早上,天不亮的时候,会有一辆马车从城里出来,把垃圾运到城外倒掉。我们躲在垃圾车里,混进去。”
演丰皱眉:“垃圾车?那得多臭。”
演凌说:“臭怕什么。比冻死强。”
演丰想了想,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你怎么知道垃圾车什么时候出来?”
演凌说:“我观察了好几天。每天早上寅时三刻,天还没亮的时候,那辆车会从北门出来。守卫那时候最困,检查最松。我们提前躲在城外,等车出来,钻进去,藏在垃圾下面。”
演丰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车会回去?”
演凌说:“车倒了垃圾,空车返回。我们躲在车里,跟着进去。”
演丰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可以。”
演凌继续说:“进去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太医馆那边,你在城北接应。等天亮了,他们出来活动,我就动手。”
演丰问:“你一个人,能行?”
演凌说:“行不行都得行。”
演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小子,这次四叔陪你。”
演凌点点头。两人继续趴着,等着。等着那个天还没亮的时刻,等着那辆运垃圾的马车,等着他们第十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天还是灰的。但演凌的眼睛,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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