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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潜在无夏(终)(2/3)


    下午,气温开始下降。从零下二十九度到零下三十一度,再到零下三十三度。风从二级增强到三级,又从三级到四级。灰色的天空越来越暗,像是黄昏提前到来。

    运费业坐在炭盆旁边,把手伸到热石头上方,烤着火。他的手指青紫,指甲盖发黑,是冻伤的迹象。单医看了,摇摇头:“再晚两天,这手指就保不住了。”他用药膏涂抹运费业的手指,然后用绷带缠住,叮嘱他不能再把手暴露在冷空气中。

    运费业看着自己被缠成粽子似的手,苦笑道:“我还怎么吃饭?”

    ……耀华兴拿起一只烧鹅腿,递到他嘴边:“张嘴。”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张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流了下来。耀华兴慌了:“怎么了?烫着了?还是伤口疼?”

    运费业摇头,哽咽道:“不是……就是觉得,你们对我真好。”

    耀华兴叹了口气,又递过去一口烧鹅:“别煽情了,快吃。”

    …………与此同时在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刺客演凌缩在宅院的正屋里,裹着三床棉被,面前堆着两个炭盆。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到冷天就疼得厉害。他的脸上也添了冻疮,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

    夫人冰齐双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地喝着。四叔演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在烤火。两个徒弟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演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烦躁不安。他想去南桂城,想抓住那些人,想换赏钱。但这种天气,出门就是找死。他试过——昨天他偷偷出了城,走了不到三里,脸就冻得没了知觉,手指僵硬得握不住刀,只好狼狈地跑回来。

    “别想了。”冰齐双放下碗,看着他,“这种天,出去就是送死。那些人跑不了,你也抓不了。”

    演凌咬着牙:“可是……”

    “没有可是。”冰齐双打断他,“你去了十五次,失败了十五次。不差这几天。等天暖和了再说。”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夫人说得对,但他不甘心。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好不容易抓到一次,又让他们跑了。现在连老天都在帮他——这种极寒天气,那些人肯定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正是抓人的好时机。但他自己也出不去。

    演丰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小子,你急什么?那些人又不会飞。天早晚会暖,你早晚能抓到。把自己冻死了,什么都抓不到。”

    演凌没有说话,只是抱紧被子,盯着窗外。窗外,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没有一丝光。

    …………十二月十七日,南桂城。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风不大,但冷得纯粹。前厅里的炭盆烧得比昨天更旺,但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冷空气吞噬了。窗户上的棉被结了一层冰,硬邦邦的,敲上去像木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冻得发脆,风一吹就断,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木质。

    运费业今天没有出屋。他的手上缠着绷带,脚上也生了冻疮,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坐在炭盆旁边,腿上盖着棉被,怀里抱着一只暖壶——那是用竹筒做的,里面灌了热水,外面包着棉布。

    葡萄氏-寒春发现林香的脚也冻伤了。脚趾红肿,走路就疼。单医用雪搓了很久,然后涂上药膏,用绷带缠起来。林香疼得直哭,寒春抱着她,自己也哭。

    公子田训的手指也冻伤了,握不住笔,把防御图收了起来。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唇发白。

    红镜武的冻疮遍布双手双脚,痒得他坐立不安,但不敢挠,怕破了感染。红镜氏用凉水给他敷,他感觉不到疼,但能感觉到凉,稍微缓解了一点。

    赵柳背上的伤口在寒冷中又裂开了,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咬着牙换药。

    心氏的脚上也生了冻疮,但她没有说。她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动,听着外面的风声。

    气温零下三十八度。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华成冰晶,飘浮在空中,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呼吸的时候,这些冰晶会钻进鼻孔,扎得生疼。

    太医馆的烟囱冻住了。单医让人爬上去疏通,但木梯冻得太脆,一踩就断。最后是心氏爬上去的——她用雪橇棍钩住屋檐,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地翻上屋顶,用木棍捅开了烟囱里的冰。

    ……十二月十九日,…南桂城。

    气温达到了零下四十度。这是南桂城建城以来从未有过的低温。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被换了下来,因为没有人能在这种温度下站半个时辰。城门被用沙袋堵住了大半,只留一条缝供人进出。太医馆前厅里,九个挤在一起,靠着炭盆和彼此的温度,熬着。

    运费业靠在耀华兴肩上,闭着眼睛。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只是在想,这种天什么时候是个头。

    耀华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她的睫毛上结着霜,鼻尖红红的,嘴唇发紫。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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