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根下,演凌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那两块灰板石,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胳膊已经肿了,手指已经烂了,耳朵已经嗡嗡响了,但他没有停。他的嘴角带着疯狂的笑。
心氏走到他面前,停下。
演凌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怎么?受不了了?来求我了?”
心氏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们投降。”
演凌的笑僵住了。他盯着心氏的眼睛,想要看出她是不是在撒谎。但心氏的眼神很平静,很真诚,像是真的在认输。
“投降?”他重复道,“你们愿意跟我走?”
心氏点头:“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停止噪音,亲自进城来接我们。”
演凌沉默了片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兴奋——他们终于投降了!他终于赢了!但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想起公子田训上次用计骗他的事,想起那些人狡诈的笑容。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骗我?”他问。
心氏说:“你可以不信。那你继续敲。我们继续忍。看谁先撑不住。”
演凌沉默了。他看着心氏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灰板石。他的胳膊已经肿了,手指已经烂了,再敲下去,他的手就要废了。而且,他确实想进城。他想亲眼看到那些人被绑起来的样子,想亲手把他们押上马车。
“好。”他说,“我信你一次。但你们要是敢骗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心氏转身,向太医馆走去。身后,演凌收起灰板石,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心氏回到太医馆时,其他人已经在准备了。
公子田训把众人召集到一起,低声说:“他来了。按计划行事。”
耀华兴问:“怎么按计划?”
公子田训说:“我们先假装投降,把他引到前厅。然后赵柳和心姑娘从两侧包抄,堵住他的退路。红镜武和红镜氏负责关上门。我和耀姑娘、葡萄姐妹、三公子负责把他按倒。”
运费业紧张地问:“能行吗?”
公子田训说:“行不行都得试。我们没有退路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演凌到了。
众人立刻调整表情,做出疲惫、恐惧、认命的样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假装昏睡。耀华兴靠在墙上,低着头,假装哭泣。葡萄姐妹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公子田训坐在桌前,双手撑着额头,假装绝望。红镜武蹲在墙角,抱着头,假装崩溃。红镜氏安静地坐着,面无表情。赵柳把短刀藏在袖子里,站在门边。心氏站在门口,侧身让开。
演凌走进前厅。他看着那些人狼狈的样子,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哈哈哈!”他笑出声来,“你们也有今天!”
公子田训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我们认输。你带我们走吧。”
演凌走近几步,想要伸手去抓公子田训。
就在这时,赵柳动了。她从袖子里抽出短刀,横在演凌的脖子上。心氏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演凌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公子田训猛地站起来,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冲上来,按住他的腿。红镜武和红镜氏关上门,挡住出口。运费业从竹椅上跳起来,按住他的头。
演凌挣扎着,嘶吼着:“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公子田训冷冷道:“对,我们骗你。怎么样?”
演凌的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他想要反抗,但被八个人压着,根本动不了。他的左腿本来就有伤,此刻更是疼得钻心。
“放开我!”他嘶声喊道。
没有人理他。
公子田训打开门,对外面喊道:“乡亲们!刺客抓住了!快来帮忙!”
街道上,百姓们早就被那噪音折磨得疯了。听到这一声喊,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拿着锄头的,有拿着菜刀的,有拿着扁担的,有拿着木棍的。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脸上都是愤怒。
“在哪?在哪?那个混蛋在哪?”
公子田训指着被按在地上的演凌:“就是他!就是他敲了一天的石头!就是他让我们一夜没睡!”
百姓们一拥而上,把演凌团团围住。有人用锄头砸他的腿,有人用菜刀砍他的手臂,有人用扁担抽他的背,有人用木棍打他的头。演凌惨叫着,挣扎着,但根本挣不开。
“别打了!别打了!”公子田训喊道,“把他绑起来,交给官府!”
几个壮汉冲上来,用粗麻绳把演凌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演凌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他又失败了。第十二次。
红门带着士兵赶到了。他看着被绑住的演凌,又看着那些愤怒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带走。”他挥了挥手。
士兵们把演凌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