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瘫坐在椅中,脸色难看,咬牙在和约上签下名字。
顾廷仪收好双方签署的和约,不再多作停留,转身带着随员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领事馆的大门刚闭合,乔治便猛地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向地面。
“啪”一声脆响。
“耻辱!这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耻辱!”
副使怀特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怂恿。
“公使先生,我们没必要忍气吞声!联军海军有百余艘舰船,火力远胜中华帝国,何不即刻下令封锁马六甲海峡?
撤走所有在中华帝国造船厂的英国技术人员,没了他们,中华帝国海军的扩张速度必然大打折扣!
断了他们的技术支撑与海上贸易命脉,他们必然会主动妥协,到时候赔偿、租借权都能拿回,还能让他们不敢再轻视我们!”
乔治喘着粗气,怀特的话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封锁要道、撤离技术人员?”乔治低声重复,语气复杂。
“怀特,你想过后果吗?一旦彻底撕破脸,远东的茶叶、丝绸、瓷器贸易将全面中断,国内商团会掀起轩然大波,议会绝不会批准这种自断财路的做法!”
他们的造船厂日夜赶工,即便没了我们的技术人员,他们迟早也能突破技术瓶颈。
若彻底交恶,我们在远东的既得利益只会损失更多。”
“公使先生,这次若是还不强硬,日后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怀特急声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撤走技术人员至少能迟滞他们的海军发展,算是扳回一丝颜面!
若是今日我们这般绥靖退让,明日中华帝国的触角必会伸向印度!
届时,大英帝国在远东苦心经营的基业,终将被他们步步蚕食,直至分崩离析!”
乔治沉默了,怀特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忧虑。
良久,才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即刻联络驻中华帝国造船厂的全体技术人员,严令三个月内全员撤离! ”
怀特看着乔治阴沉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躬身应道。
“是,公使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
上海造船厂。
几艘木质战船的龙骨在露出轮廓,工匠们正俯身打磨船板。
英国技师托马斯、约翰等人被守卫拦在“禁地”铁栅外,愤愤不已。
托马斯上前一步,指着木栅后隐约可见的船桅,冲着闻声赶来的厂长曹子嘉沉声道。
“曹厂长,七年前你们求贤若渴,派专人赴英请我们来传艺,如今倒好,连厂区都不让踏进一步?
我们手把手教你们选料、放样、拼接船身,现在反倒成了外人?”
约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轻蔑。
“莫不是在里头偷偷造百炮战船?我劝你们趁早放弃,木质舰船根本扛不住百炮的后坐力,就算造出来,也是一触即溃的废物。
没有我们大英帝国的造船工艺,你们绝无可能成功!”
曹子嘉身着华服,神色平静。
“托马斯先生、约翰先生,当初邀各位前来,是感念贵国造船技艺精湛,这些年各位的教导,船厂上下始终记挂。
但厂区划分禁地,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关乎海防机密,并非针对各位,还请谅解。”
“什么机密需要这般严防死守?”
约翰挑眉追问,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目光在铁栅上扫来扫去。
“我看,怕是造不出百炮战舰,又怕我们瞧见你们的拙劣尝试,丢了颜面吧?”
曹子嘉淡淡摇头,并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守卫。
“两位先生若是想在厂区逛逛,我让人陪同去其他区域。
若是执意要进此处,恕我不能应允。船厂有船厂的规矩,机密之事,不便多谈。”
托马斯见守卫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冷哼一声,拉着约翰转身。
“不必了,我们也没兴趣看你们这些遮遮掩掩的‘机密’!
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伎俩罢了。”
约翰不甘心地瞪了铁栅内一眼,嘴里嘟囔着“不自量力”,跟着托马斯转身离去。
曹子嘉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向禁地深处。
禁地内,巨大的船坞中,一艘百炮战船的龙骨已铺设就绪。
数百名华人工匠正各司其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器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
“曹厂长!”
百炮战船项目负责人陈智迎上来,手中拿着图纸,脸上沾着些许油污。
“方才外面的动静我们都听见了,那些英国技师又来聒噪?”
曹子嘉点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匠们,语气平静。
“无非是嫌进不来,又在说些风凉话,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