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所载,正是朕今日力主‘重商’的根本依据。”
苏琦、周煌闻言心头巨震,躬身垂首间难掩动容。
皇上日理万机,为破千年重农轻商之锢,竟亲力着书立说,这份决心令二人肃然起敬。
弘历将书递向二人,目光锐利。
“苏爱卿掌财政部,当明资本流转之脉,让国库之银活而不糜、聚而不散。
周爱卿理商务部,需悟市场兴废之理,让商贸之途通而不塞、盛而不弊。
此书你二人逐字揣摩,日后厘定税则、规范商贸、调度财政,皆可奉为圭臬。”
苏琦连忙趋前躬身,双手恭谨接过书卷,朗声请示。
“此书洞见深远,是否刊印颁行,让天下士子商户共沐圣学?”
弘历微微摇头,沉吟道。
“暂不刊印。先在阁臣中传阅研习,待朝堂上下扭转旧念、达成共识,再公之于世不迟。”
二人齐声躬身领命。
“臣等遵旨!”
弘历又细细交代了研读要点与后续衔接事宜,便令二人退下。
二人离去未久,殿外值守太监李玉便轻步而入,躬身禀报。
“启禀皇上,清华大学王杰已在殿外候见。”
弘历抬头颔首:“宣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年轻身影应声躬身而入,刚跨过殿门便双膝跪地,额头贴地,高声奏道。
“臣王杰,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王杰谢恩起身,垂首敛目。
弘历目光落在王杰身上,二十出头的年纪,眼中透着书卷气与锐气,暗自点头。
弘历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抬起头来,朕瞧你面生得很,籍贯何处?”
王杰依言抬头,目光匆匆扫过御座上的弘历,又迅速垂下。
“回皇上,学生陕西韩城人。”
“韩城王氏?”弘历略一沉吟,又问。
“家中可有亲眷从政?在清华大学里,如今担任何职?”
“回皇上,家父王廷诏是乡间秀才,并无从政履历。”
王杰稳住心神,如实回禀。
“学生自幼师从关中名儒孙景烈,六年前得蒙恩准入清华大学就读,毕业后留校,如今在经管学院任教,主讲《工商管理》与《经济学》。”
弘历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叩御案,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朕曾听闻,你在清华大学师从王际华,还曾协助他打理退役军人福利保障基金,可有此事?”
王杰心中一动,没想到皇上竟连此事都知晓,连忙躬身回禀。
“回皇上,确有此事。学生清华大学就读期间,毕业论文便是由王际华教授悉心指导,所研课题正是资产管理之法。
去年初,王教授奉旨执掌退役军人福利保障基金,念及学生对相关领域略有钻研,便让学生担任其助手,协助处理基金的日常运作、账目核算与投资规划等事务。”
王杰顿了顿,补充道。
“基金关乎退役将士福祉,学生不敢有半分懈怠,每一项投资决策都与王教授反复商议,参考西洋理财之术,结合帝国实业现状审慎推进,幸得王教授提点,至今尚未出现差池。”
弘历闻言眼中笑意稍敛,指尖轻叩御案,语气陡然严肃。
“你随王际华打理基金,想必对资本营运颇有心得。
朕近日思索新政理财之策,有几个问题困惑许久,今日便考你一番,务必据实作答。”
话音刚落,弘历便抛出首个命题。
“基金现有存银千万,其中五百万需留作应急储备,余下五百万可自主运作。
如今帝国推行实业新政,西洋商人又在通商口岸暗行垄断,你如何调度这笔银钱,既能让资本稳步增殖,又能助力本土产业立足,还需规避西洋资本吞并之险?”
王杰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汗,闭目凝神片刻,躬身答道。
“回皇上,臣以为当分四路经营。
三成投向钢铁业、纺织业等实业,稳固国本之余,亦可谋求厚利。
三成存入银行,向中小商户放低息钱款,活络市面商贸。
三成与皇家公司联营南洋商路,专销丝绸瓷器等本土特产,掌控海外货价。
余下一成留作新技术培植之资,扶助工坊改良技艺,借以抵御西洋巧技之压。”
弘历不置可否,又续一问。
“西洋商人常以低价抛售挤垮我国商户,而后独占市场、抬高物价。
若基金所投产业遭此劫难,你当如何调度资本,保全产业、减少亏空?不可只仰仗关税庇护。”
王杰脸色微凝,凭着平日所学与见闻细细推演,缓缓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