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情能够让你坦诚回答他的问题,那这个人情就值了。”深深的凝视了灵骨子一眼,相繇在确定对方是真的如此想的时候,脸上的狐疑瞬间变成了默然。“你果然是个怪人……”如此嘀咕了...花果山巅,海风骤然一滞。那块息壤神胎所化的巨石,表面五色光华尚未散尽,如呼吸般明灭三次,随即沉寂。可就在它第三次明灭的间隙,一缕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银丝,自九窍之一悄然溢出,贴着崖壁无声游走,竟绕过弥勒佛——如今该唤作多宝——的脚踝,钻入他方才被震得渗血的左手食指伤口之中。多宝浑身一僵。不是痛,而是某种比痛更古老、更原始的震颤——仿佛有一粒星尘坠入凡胎,轻轻叩响了他早已封印千年的灵台。他猛地低头,盯着自己指尖那道浅浅血痕。血未干,却已泛起微不可察的青灰纹路,蜿蜒如藤,正缓缓向手腕爬升。那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下竟隐隐透出鳞片状的暗金光泽,一闪即逝。“……六耳的‘听’,竟能反溯因果,侵染施术者?”多宝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不……不是侵染。是认主。”他忽然想起兮萝曾随手撕开一道虚空裂隙,将一枚残破的青铜罗盘丢进去时说的那句闲话:“神通再大,也大不过‘缘’字。你救它一命,它便欠你一世。欠债不还,灵性不泯,迟早缠上身来。”原来不是玩笑。那缕银丝,是六耳残存的最后一丝“听天彻地”的本源灵识。它不认须菩提,不认李希,只认那个在生死一线间,以无上法力强行续住它一口气的“执念之人”——弥勒佛。如今弥勒佛化为凡躯,灵台洞开如荒原,这缕灵识便循着最本能的契约,悄然扎根。多宝没有抹去它。他缓缓抬起手,在崖边一块青苔斑驳的岩石上,用指尖蘸着自己尚温的血,画下一道歪斜却笔锋凌厉的符箓。不是佛门梵篆,亦非道家云箓,而是截然不同的、带着粗粝凿痕的古拙线条——通天教主亲授的《九曜锻体图》起手式。此图专炼筋骨皮膜,凡人习之可百日力扛千钧,三年肉身成钢,十年骨鸣如磬。昔年通天教主座下诸多弟子,便是以此图打下万劫不磨之基。血符落成,青苔微微发烫。多宝将左手按在符上,任那青灰纹路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抵心口。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灼痛炸开,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胸腔内疯狂攒刺。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膝盖一软,却硬生生以右手拄地撑住身形,脊梁挺得笔直如枪。不能跪。不是给谁看,是给自己立下的第一道界碑——从今日起,“多宝”二字,不是枷锁,是剑鞘。鞘中之剑,名为“重铸”。海风重新吹拂,卷起他额前几缕汗湿的黑发。远处,花果山密林深处,猴群的喧闹声忽地一静。紧接着,数十双金瞳在树冠阴影里齐刷刷亮起,幽光浮动,死死盯住悬崖之上这个矮小却如磐石般的身影。它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血食的腥膻,不是猛兽的威压,而是一种……令山川草木本能战栗的、属于“开端”的气息。多宝缓缓松开按在血符上的手。指尖血迹已干,青灰纹路却未消退,反而在皮肤下凝成一枚细小的、形如竖耳的暗金印记。他抬头,目光掠过翻涌的云海,投向钢铁航母离去的方向,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李希……须菩提……你们把一颗火种埋进了我的命格里。”“那便看看,这火,烧不烧得穿我这具凡胎。”他转身,不再看那息壤神胎一眼,一步一步,走向花果山腹地那片最幽深的古林。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便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尺,却又在下一瞬被悄然滋生的嫩绿苔藓温柔覆盖。那是他体内刚刚被唤醒的、属于弥勒佛时代最本源的“大愿之力”——愿力无形,却能催山岳生芽,使顽石点头。只是此刻,这愿力不再指向宏大的彼岸净土,而是沉甸甸地压进每一寸肌肉骨骼,成为锻打新我的第一柄铁锤。三日后,古林深处。一座由整块玄武岩劈凿而成的简陋石屋拔地而起。屋顶覆满厚达三寸的活体苔藓,檐角垂落的不是瓦当,而是盘绕纠缠的千年紫藤。石屋前,多宝赤着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脊背上汇成细流。他正单膝跪地,双手紧握一柄宽逾半尺、刃口布满锯齿的玄铁重斧,斧尖深深嵌入地面一尊丈许高的浑圆石俑脖颈处。那石俑通体漆黑,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鬼火静静燃烧——正是花果山猴群奉为“山君”的祖灵石像,昨夜被多宝亲手从山腰祖祠中“请”了出来。“咔嚓!”斧刃猛地一旋,石俑脖颈处爆出刺耳碎裂声。大块黑色石屑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泛着玉质光泽的灰白肌理。多宝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插进那裂口,竟生生撕开一道狰狞豁口!幽绿鬼火剧烈摇曳,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尖啸。“聒噪。”多宝低喝,右掌闪电般拍在石俑天灵盖上。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他指尖同源的暗金竖耳印记,光芒暴涨!那鬼火瞬间被镇压,嘶鸣戛然而止。紧接着,他左手探入豁口,五指如犁,硬生生在石俑胸腔内掏出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紫色晶核——猴群百年香火与山精地气凝结的“灵魄”。晶核离体,石俑轰然崩塌,化作一地齑粉。多宝看也不看那堆粉末,只将灵魄托在掌心。它冰冷滑腻,表面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紫浆液。他屏住呼吸,舌尖一顶,一颗米粒大小的猩红血珠自牙龈沁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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