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地群山的上空,太清天宫。几乎就在敖摩离开飞天寨的同时,刺耳的警报声传遍了整个太清天宫。在一众山民、神灵惊愕的注视下,百地群山内部的地脉和水脉活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这怎...阴世幽泉翻涌如沸,黑赤交织的冥河之水在虚空中蜿蜒奔流,仿佛一条活过来的腐骨巨蟒,吞吐着万古不散的魂息。那四道剑光——金、黑、赤、青,并未直坠幽泉深处,而是在泉眼上空陡然悬停,剑尖齐齐向下,刺入幽冥法则最薄弱的一线裂隙。刹那间,幽泉倒卷三千里。不是被掀开,而是被“剖开”。一道笔直如尺、深不见底的幽暗缝隙自泉心裂出,内里既无光,亦无影,更无时间流转之相——那是连冥府判官册籍都未曾登记过的“空白胎路”,是六道轮回图中本该存在却早已湮灭的第七道入口:无名道。罗翘负手立于泉畔,衣袍猎猎,身形虽已恢复龙伯巨人之态,肩宽足踏九寸玄岩,可眉宇间却浮着一层极淡的倦意,似刚从一场横跨千载的梦中醒来。他并未回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你放他走,不是怕他回来时……比现在更难管?”兮萝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地,素手轻抬,指尖一缕银辉游走如蛇,缠绕着弥勒佛尚在微微抽搐的金莲残瓣。那莲瓣边缘焦黑卷曲,却仍渗出七宝八功德水的清冽气息,一滴未落,尽数被银辉裹住,悬于半空,颤巍巍如将坠未坠的星子。罗翘沉默片刻,忽而一笑:“管?我何时说过要管他?”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微不可察的纯白气流自他指尖逸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幽泉裂隙。那气流并非灵力,亦非元神所化,倒像是……一段尚未凝固的“呼吸”。它飘入无名道后,并未消散,反而在幽暗深处轻轻一旋,旋即化作一枚极其微小的印记,烙在那即将沉入轮回的纯阳元神真灵之上。印记形如未开之莲,瓣瓣紧合,中心一点赤色,细看却是四道微缩剑影交叠而成——陷仙、戮仙、绝仙、诛仙。“这不是‘引’。”罗翘声音低沉,“不是引路,是引劫。”兮萝眸光微闪:“你给他留了后门?”“不。”罗翘缓缓收手,掌心那缕白气早已散尽,“我只是在他命格里埋了一粒‘疑’。”“疑?”“疑天道不公,疑因果虚妄,疑前人定论皆为桎梏,疑自己所见即为真相……”罗翘目光沉静,望向那幽泉深处愈来愈淡的四色剑光,“凡人初生,信天地有常;及至少年,信师长所授;及冠之后,信律法所束;及至垂老,方信己心所向。可他不一样——他睁眼第一刻,便不信。”兮萝怔住。罗翘继续道:“所以他不会信孟婆汤,也不会信地府判官,更不会信轮回簿上那一笔勾销。他若真喝下汤,必是假饮;他若真过奈何桥,必是踏桥下虚空而行;他若真入胎,必是夺胎而非投胎——因他信的,从来只有自己尚未验证过的‘可能’。”话音未落,幽泉深处骤然爆开一团无声火光。不是烈焰,而是纯粹的“明”。一瞬之间,整个阴世幽泉的冥气如遇骄阳,簌簌蒸腾,竟在泉面凝出万千细碎虹霓。那虹霓之中,隐约映出无数重叠影像:一个婴孩攥着拳头啼哭,襁褓上绣着褪色的八卦纹;一名少年蹲在溪边,用枯枝在泥地上反复划写“道可道,非常道”,写满又抹平,抹平再写满;一位青年立于断崖,背后是崩塌的宗门山门,手中握着半截折断的玉简,上面朱砂写的“纯阳真解”四字犹在滴血……影像纷乱,却无一重复,更无一相似。兮萝瞳孔骤缩:“这是……他未来所有可能的命轨?”“不。”罗翘摇头,“这是他此刻心念所激荡出的‘投影’。他在想‘若我生在北荒雪原,会不会以冰为剑’;他在想‘若我降于东海鲛族,能否借泪成珠,反炼魂魄’;他在想‘若我生为哑者,是否可用手指刻阵,以血为墨,逆推天机’……这些念头太杂、太烈、太不受拘束,竟在踏入轮回前的最后一瞬,撞开了幽泉底层的‘万象镜池’。”兮萝指尖银辉一颤,那滴悬浮的七宝八功德水“啪”地碎开,化作七点晶莹,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每一点都映照出不同影像——有他持竹杖敲打阎罗殿门,有他坐于黄泉彼岸摘花喂鬼,有他卧在忘川支流上数星星,数到第三千颗时,整条忘川突然倒流……“疯子。”兮萝喃喃,“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罗翘却笑了,笑声低沉而悠长,震得泉边几株幽冥骨兰簌簌落下黑色花瓣:“疯?不,他是唯一清醒的人。”“清醒?”“世人皆以为入轮回是归宿,是重来,是洗尽铅华再启程。”罗翘抬起脚,靴底碾过一片碎裂的冥石,石粉簌簌而落,“可他一眼看穿——轮回本身,就是最大的牢笼。六道是六面墙,孟婆汤是墙上刷的漆,判官笔是钉在墙缝里的楔子。他不要重来,他要拆墙。”兮萝久久不语,良久,才低声问:“那你呢?你拆过吗?”罗翘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幽泉裂隙终于缓缓弥合,最后一丝四色剑光也彻底消失。泉面恢复死寂,唯余黑赤二色冥水缓缓回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就在那裂隙彻底闭合的前一瞬,罗翘忽然抬手,屈指一弹。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星火,自他指尖飞出,不偏不倚,正落入幽泉最幽暗的底部。那星火既不灼烧,亦不熄灭,只静静沉坠,坠向连幽冥府君都不敢轻易探查的“泉眼核心”——传说中,那里沉睡着上古破碎的“轮回本源”,一尊早已失去意志、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