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具体方法，”周绾坦诚，眼神却带着决绝，“但U盘里融合的数据，给了我一点…模糊的‘感觉’。就像…知道水能解渴，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找到水。我需要…接触它，集中精神，试着去‘感知’那个通道，找到薄弱点，或者…强行撕开一个口子。”
这听起来疯狂而危险。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两人相互搀扶着，再次走向那台诡异的自动贩卖机。它静默无声，玻璃面板映出他们狼狈不堪的倒影。
周绾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在贩卖机冰冷的外壳上。她闭上眼，眉头紧蹙，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陈默守在她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提防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贩卖机毫无反应。周绾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按在机器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陈默几乎要出声询问时——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像是玻璃内部出现裂痕的声音响起。
陈默猛地看向贩卖机的玻璃面板。只见面板内部，并非商品的展示架，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黑暗。此刻，那黑暗的中心，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蜘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环境的光。
“找到了…一个…裂缝…”周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很不稳定…撑不了多久…快！”
她另一只手抓住陈默的手腕，用尽力气将他往贩卖机的方向拉。陈默会意，不再犹豫，搂住周绾的腰，两人一起，朝着那面出现裂纹的玻璃，猛地撞了过去！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在接触玻璃的瞬间，他们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膜。视线被混乱的、飞速掠过的光影和色块充斥，耳边是尖锐的、无法形容的噪音。天旋地转，失重感和撕裂感同时传来。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砰！”
两人重重摔在坚实的地面上。陈默本能地将周绾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和手肘传来钝痛。眼前的光影和噪音潮水般退去。
他喘息着，抬起头，看向四周。
不再是那个破碎的、非现实的走廊。他们似乎在一个……仓库里？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老式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蒙尘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周围堆放着一些盖着帆布的废弃机械和木箱。
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陈默回头，只见身后是一面斑驳的砖墙，墙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贩卖机，没有裂缝，只有岁月留下的污渍和裂痕。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怀里周绾真实的重量和温度，自己身上的疼痛，以及周绾锁骨下方隐约残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藤蔓般的白色光痕，都提醒他，那不是梦。
“我们…出来了？”周绾从他怀里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警惕。
“好像是的。”陈默扶着她慢慢站起来，两人都因为脱力和刚才的冲击而有些摇晃。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仓库，试图找到任何熟悉的，或者能指明地点的线索。
仓库很大，很空旷。远处似乎有门。陈默示意周绾跟上，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去。
走到门边，陈默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了一条缝。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堆满杂物的后院小巷。天色是深沉的墨蓝，接近黎明，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空气清冷，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杂乱气息。远处有零星暗淡的路灯光芒，更远处传来隐约的、早班车驶过的声音。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至少看起来是。
“这是哪里？”周绾低声问，紧紧抓着陈默的手臂，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恐惧未消。
陈默摇摇头。他对这座城市很熟悉，但这条巷子，这个仓库，他毫无印象。他拿出手机——手机居然还在口袋里，虽然屏幕裂了，但居然还有微弱的信号。他打开地图定位。
定位图标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显示的位置是：城西老工业区，废弃的第三纺织机械厂仓库区。
距离市中心很远，距离周绾工作的医院、距离之前发生一系列事件的区域，都很远。
“系统把我们…‘吐’到了这里。”陈默看着手机，又看看周围，“随机地点？还是…有别的含义？”
周绾靠在他身上，疲惫地闭上眼：“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个U盘里的数据…还在慢慢…消化。我需要时间，需要安全的地方…”
陈默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挡住巷子里吹来的冷风。“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再慢慢理清头绪。”
他必须联系外界，但手机电量告急，信号也弱。而且，他不能确定，他们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