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成为载体,继承你的系统和计划。”周绾在周晴的虚影前停下,两人相距不过一米,面容相似,气质却已天差地别,“你想用我的‘杂质’特性,来稳定并升级这个吞噬执念的系统,实现你所谓的‘更高维度影响现实’。”
周晴的虚影试图维持镇定,但数据的波动暴露了她的不平静:“这是最优解,绾绾。你已经融合了核心数据,你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权限’。我们可以不再需要张超那样的粗暴掠夺,我们可以建立更精妙、更可持续的循环,我们可以引导人类的执念,避免无谓的痛苦和浪费,甚至可以……”
“可以像你对我做的那样,对吗?”周绾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给我一个‘姐姐’,给我一段‘过去’,给我一个‘目标’,然后引导我,按照你设计好的剧本,走到这里,成为你计划中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把我的存在,我的痛苦,我的选择,都变成你宏伟蓝图里一个可以计算、可以控制的参数。”
周晴沉默了。
“你看,姐姐,”周绾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疲惫,以及一种深深的、了然的悲哀,“这就是你的问题。你和张超,本质上没有区别。你们都认为,个体的意志、情感、甚至存在,是可以被设计、被引导、被利用的‘资源’。区别只在于,张超是粗暴的劫掠者,而你,是更精明的、自以为是的……设计师。”
“我给了你‘生命’!”周晴的虚影猛地尖锐起来,“没有我,你甚至不会存在!你只是一堆无意义的氨基酸和编码!”
“是吗?”周绾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周晴虚影的边缘。没有实感,只有数据的轻微涟漪。“那现在,拥有这一切‘生命’的我,是否也有权利拒绝你的‘设计’?是否也有权利,定义我自己的‘存在’?”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这个球形空间,扫过那些在墙壁深处、因张超的消失而暂时平静下来、但依旧被囚禁的无数“执念”光点。
“这个系统,这些被囚禁的痛苦,还有外面那些因为我而诞生、又因我而挣扎的克隆体……”周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决心,“该结束了。”
“你想做什么?”周晴厉声问,虚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摧毁系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所有依赖系统存在的意识体,包括那些‘周绾’,包括林夜最核心的碎片,甚至包括你体内刚刚融合的、维持你此刻存在的大部分数据……都会湮灭!你会杀了他们,也等于杀了你自己!这就是你的选择?自我毁灭的‘正义’?”
“不,”周绾摇头,那双奇异的眼眸中,玫瑰与心脏的倒影缓缓旋转、靠近,仿佛要融为一体,“不是毁灭。”
她转过身,不再看周晴,而是看向了挣扎着半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却依然固执地望着她的陈默。她的目光与他对视,那一瞬间,她眼中非人的神采稍稍褪去,流露出属于“周绾”的、真实的、复杂的情感——有歉意,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种深沉的温柔。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那支一直紧握的量子钢笔。
钢笔在她掌心悬浮起来,笔尖朝上,开始缓缓旋转。笔身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脉冲式的催促,而是一种包容的、稳定的、如同呼吸般的光晕。
“姐姐,你犯了一个错误,和张超一样的错误。”周绾背对着周晴,轻声说,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你们认为,执念是需要被‘回收’、被‘管理’、被‘利用’的东西。是垃圾,是能源,是工具。”
“难道不是吗?”周晴冷笑,“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这些执念带来多少痛苦、多少纷争、多少毫无意义的消耗!”
“但它们也带来了诗歌,带来了音乐,带来了文明前进最微弱也最持久的动力,带来了……一个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周绾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陈默脸上,仿佛在对他说话,“带来了另一个人,即使一无所知,也愿意伸出手的温暖。”
陈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他嘴角渗出。
“执念不是错误,”周绾转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个球形空间,看到了更远处,看到了那些在数据海洋中沉浮的无数意识光点,“‘空白’才是。试图用完美的系统去填补‘空白’,用新的执念(比如对系统的掌控欲)去覆盖旧的执念,这才是真正的诅咒,是永无止境的轮回。”
她握住悬浮的钢笔,那支笔瞬间光芒大盛!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并向四面八方、沿着地底那些无形的神经网络,飞速扩散开去!
“你要做什么?!”周晴的虚影发出尖叫,试图扑过来阻止,但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淡、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