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姬。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橘红色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整个人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的。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各提着一只包袱。
看来刘辩动作挺快,人都已经打发过来了。
唐姬见何太后出来,立刻上前两步,屈膝行了个大礼。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安。”
何太后脚步一顿,看了唐姬一眼,又看了看刘海。
刘海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何太后收回目光,语气平和。
“起来吧。”
“谢母后。”
唐姬站起身,垂着眼帘,姿态恭敬。
“陛下说母后凤体欠安,命儿臣前往刘太傅府上侍奉母后左右,儿臣定当尽心。”
何太后“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这姑娘长得确实不错,眉目清秀,气质端庄,就是那股子正经劲儿太浓了,跟个女夫子似的。
刘辩从小在史道人的道馆长大,无拘无束惯了,身边放个整天念叨“陛下当勤勉”的人,换谁都烦。
“唐妃。”
刘海开口了。
唐姬抬起头,看向刘海,微微欠身。
“刘太傅。”
“马车已经备好了,太后一辆,你一辆,咱们这就走。”
“诺。”
唐姬应得干脆,没有多余的话。
刘海转头看何太后,压低声音。
“思宝,走吧。”
何太后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当着唐姬的面,叫什么思宝,我这太后的威仪不要了?
刘海立刻改口,声音提高了些。
“太后,请移驾。”
何太后这才迈步往前走。
甬道尽头,两辆马车已经候着了。
前面那辆明显更宽敞些,车帘是深色的锦缎,四角挂着流苏,是给何太后乘坐的,但这不是何太后专属那辆凤辇。
后面那辆朴素些,但也干净整洁。
刘海快走两步,到了前面那辆马车旁,亲自掀开车帘,伸出手。
“太后,请。”
何太后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身后的唐姬和宫女们。
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刘海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何太后脸色不变,但耳根悄悄泛了红,借着他的力道上了马车。
刘海放下车帘,转身看向唐姬。
“唐妃请上后面那辆。”
“多谢刘太傅。”
唐姬带着丫鬟上了后面的马车,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刘海拍了拍手,朝赶车的山鸡吩咐了一句。
“走稳当些,别颠着太后。”
“诺!”
然后,他一撩袍角,也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何太后正靠在软垫上,见他钻进来,立刻露出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刘海会意,立刻坐在她一旁。
何太后将头搭在刘海肩上:“唐姬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住下再说呗。”
刘海靠在车壁上,“给她安排个院子,离你远点。”
何太后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丫头性子太板正了,你别欺负她。”
“我欺负她干嘛?”
刘海一脸无辜。
何太后斜了他一眼。
“哀家还不了解你,见着年轻有几分姿色的姑娘就走不动道。”
“冤枉啊太后。”
刘海双手一摊,“我对你一心一意,天地可鉴。”
“呵。”
何太后冷笑了一声,“你府上那一群莺莺燕燕,哪个不是年轻姑娘?”
“那不一样,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有什么不一样?”
刘海凑过去,嘴巴贴着她的耳朵。
“她们是妾,你是正房。”
何太后的耳朵尖又红了,一把推开他的脸。
“胡说八道,哀家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正房?”
“肚子里那个就是证据。”
“你再提这个,哀家现在就下车。”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刘海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坐回对面。
马车出了宫门,驶上了洛阳的大街。
车外传来街市的喧嚣声,叫卖声、车马声、人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何太后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阳光洒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张脸白皙细腻,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刘海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