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山坡上,韩当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往下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蛮兵挤在谷底。
他身边一个亲兵紧张得手心冒汗。
“将军,人太多了,他们快走过去了。”
韩当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
“周公子说了,等他们过半,前后都堵死,才好一网打尽。”
他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南侧的山坡上,黄盖手里拿着一个火把,身边堆满了浇了油脂的干草和木柴。
他看着韩当那边,耐心地等着信号。
峡谷中,阿罗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自己队伍行进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山里的林子,怎么会没有鸟叫?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喊停。
突然,北侧山坡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黄盖听到这声信号,咧嘴一笑。
他将手里的火把,往身边的干草堆里一丢。
“动手。”
轰。
浇了油的干草瞬间被点燃,火苗子一下蹿起几尺高。
黄盖手下的士兵们有样学样,纷纷点燃了自己面前的草堆。
几十个火头在南侧山坡上同时亮起。
士兵们合力将燃烧的草捆和木头往下推。
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翻滚着从山坡上落下,砸进峡谷底部的蛮兵队伍里。
“啊。”
“火,是火。”
干燥的松林被瞬间引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条火龙沿着峡谷南侧迅速蔓延开来。
蛮兵队伍里顿时乱成一团。
被火球砸中的人身上着了火,惨叫着到处乱撞,又点燃了更多的人。
阿罗骨脸色大变。
“有埋伏。”
“快冲出去,冲出峡谷。”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就在火起的同时,北侧山坡上,韩当猛地站起身。
“放箭。”
他身后的两千弓弩手早已引弓待发。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笼罩了狭窄的天空,朝着谷底泼洒而下。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连成一片,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挤在谷底的蛮兵根本无处躲闪,只能举起手里简陋的木盾或者用同伴的身体来抵挡。
可箭雨太密了。
一波接着一波,毫无间断。
中箭的惨叫声,被火焰烧灼的哀嚎声,还有军官徒劳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风雷峡变成了人间地狱。
阿罗骨挥舞着大刀,砍飞几支射向他的箭矢,声嘶力竭地吼道。
“别乱,找地方躲避。”
“往山上爬,冲上去。”
可南边是火墙,根本过不去。
北边山坡虽然没火,但坡上全是汉军的弓弩手。
有蛮兵试图往北坡上冲,刚爬了几步,就被十几支箭射成了刺猬,滚落下来。
队伍的前锋和后卫也被堵住了。
峡谷两头,汉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滚石和伐倒的树木堵死了出口。
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左边是火海,右边是箭雨。
上万人的队伍,就这么被死死地困在了狭长的谷底。
阿罗骨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眼睛都红了。
他想不通,汉军怎么会知道他们要走这条路?
又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布下这么大的口袋?
“汉人。”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跟你们拼了。”
他举起刀,想要组织起还活着的勇士做最后的反抗。
但山坡上的箭雨还在继续,精准而致命,不断射杀着谷底的蛮兵。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
蛮兵的士气,在烈火和箭雨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
就在风雷峡变成一片火海炼狱的时候。
五溪蛮的大本营,黑风寨,却是一片祥和。
寨子里只留下了不到一千的老弱病残,和大量的女人孩子。
青壮们都跟着阿罗骨去增援蛮王了。
寨墙上,几个上了年纪的蛮兵靠着墙垛子在打瞌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是这里的守寨头领,叫乌图。
他拄着一根骨杖,在寨墙上慢慢走着,检查着各处防御。
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
汉军的主力远在白茅滩,根本不可能打到这里来。
整个荆南都知道,五溪蛮的寨子,易守难攻。
突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