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琦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所有人心里一沉。
火还在烧。
营地里焦味呛人,帐篷布被烧穿后,露出扭曲的支架。
远处有人在救伤员,周临的队员来回奔走,没人敢大声说话。
苏洛看着那张黑色纸片,指腹按在那个带尸纹钩的“闻”字上。
“嗯。”
雨琦盯着他,“你早知道?”
苏洛没有立刻回答。
雨琦往前一步,“苏洛,我现在没有耐心跟你猜。”
秦远山扶着桌沿,脸色难看,“如果养尸门里真有闻氏的人,那事情就麻烦了。守门一脉和破锁一脉搅在一起,归墟井未必还是封住的。”
周临沉声道:“先把话说清楚。闻氏是什么?守门人是什么?养尸门为什么会有闻氏的人?”
雨琦看向秦远山,“老师,您知道多少?”
秦远山叹了口气,“我只知道闻氏和哑龙沟有关。你母亲当年的档案被清走后,院里再没人敢提。特藏库底层的归墟井,我也只在交接文件里见过三个字。”
赵小川站在帐篷口,脸上还沾着黑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天后去归墟井赴约?还是先把考古院封了?”
周临看他一眼,“闭嘴,先救人。”
赵小川立刻点头,“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不过我觉得,对方既然敢留字,肯定不怕我们封。”
周临皱眉,“你今天话很多。”
赵小川立正,“报告队长,我是被吓得脑子清醒了。”
小杜被老刘扶着坐在车边,虚弱地骂了一声,“闭嘴……”
赵小川马上跑过去,“杜哥还活着,精神状态稳定。”
雨琦没心思管他们。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洛身上。
“你说。”
苏洛把纸片折起,放进自己口袋,“闻氏不是只有一支。”
雨琦眼神一动,“什么意思?”
“守门闻氏在明面,破门闻氏在暗处。”
秦远山脸色骤变,“双脉?”
苏洛点头,“一脉续锁,一脉验锁。后来验锁的人被养尸门收买,开始破锁。”
周临皱眉,“他们为什么要破?打开这些东西,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苏洛看向烧毁的档案柜,“下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赵小川远远插嘴,“长生?”
秦远山冷笑一声,“盗墓行里,十个邪门门派,九个说自己要长生,最后都死得不体面。”
苏洛道:“不止长生。”
雨琦盯着他,“那是什么?”
“尸王契,龙脉血,归墟井底的镇渊图。”
秦远山声音发紧,“他们想炼一具能镇九脉的主尸?”
苏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得不少。”
秦远山苦笑,“火城那次,我差点被尸王啃了,后来查了半辈子。”
周临听得脸色越来越沉,“说简单点。”
雨琦替他解释,“养尸门要用九处锁点里的东西,拼出一个能控制锁网的东西。鬼哨是控制钥匙,闻氏血是开门钥匙,镇渊图是路线。”
周临看向她,“而你手里有两样。”
雨琦点头,“鬼哨和血。”
赵小川扶着小杜走近几步,“那他们三天后叫你去归墟井,肯定不是喝茶。”
小杜半睁眼,“废话。”
赵小川忙道:“杜哥,你少说话,省点阳气。”
小杜咬牙,“你走远点,我阳气更多。”
周临转头,“老刘,带小杜和伤员先撤到临时医疗点。联系上级,要求封锁周边道路,所有尸体不能单独停放,必须有人看守。”
老刘点头,“明白。”
秦远山立刻补了一句,“尸体身上洒糯米灰,额头贴朱砂线,没有就用红绳绑手腕。别嫌土,这些比你们的塑料袋管用。”
周临看向老刘,“照做。”
老刘没有犹豫,“是。”
雨琦走到被撬开的金属箱旁,蹲下查看。
箱内衬布被划破,锁芯被一种黑色黏物腐蚀,边缘残留细小铜粉。
她用镊子夹起一点,“不是普通工具开的。”
秦远山凑近,“尸油混铜砂,养尸门的开锁法。他们不破密码,直接喂锁。”
赵小川听得头皮发麻,“锁还能吃?”
秦远山瞪他,“你要是再问,我给你也喂点。”
赵小川闭嘴。
雨琦继续翻看地上的残纸。
大部分资料都被烧毁,剩下的只有边角。
她忽然停住,捡起一张半焦的拓片。
拓片上只剩三行残字。
“九脉……”
“闻氏……”
“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