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幽影宫内,谁能在元婴境界前面做出此事?
毫无疑问,只有化神修士,千面鬼神!
心中压抑的恨意几乎要迸出,面上却瞬间堆起苦笑。
李老道摘下斗笠,微微躬了躬身,声音刻意放得迟缓而谦卑:
“前辈恕罪……实是这晚辈修习的神魂之法,需借阴气冲关,误入此地,绝非有意冒犯。”
“我这便带他离去,绝不再扰前辈清净。”
云轩的天赋之奇,远出意料,现在还没见到千面鬼神本体,实在不是盲目冒险拼命的时候。
那面具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缓缓逡巡,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片刻后,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奇异意味:
“既来了,何必急着走……”
“你这老道修为尚可,这后生更是有趣——竟能借我幽影宫阴气成就元婴,幽影宫正缺这等人才。”
“留下吧,为我效力,自有你们的造化。”
李老道袖中双手顿时攥得指节发白,心中冷笑这绝非善意,但念头一转已有定计。
面上却随后露出踌躇之色。
他佯装为难地看了看身旁的云轩,又望了望前方深不见底的迷雾,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
“承蒙前辈看重,只是我这晚辈初入元婴,心性未稳,怕难以担起重任……”
面具忽地逼近几分,鬼气森然:
“留下。”
“或化作此地养料,选一个吧。”
李老道身形一颤,像是被慑住般垂下头,良久才咬牙应道:
“……罢了,既是前辈厚意,贫道与晚辈……愿留下效劳。”
他悄然侧目,瞥见云轩眼中闪过的凝重,心下暗定。
幽影宫阴魂无数,正是云轩这“吞鬼天赋”的饕餮盛宴。
且让这千面鬼神自以为得计,待云轩借鬼域之利再进一步时,便是他二人合力出手之日。
阴雾缭绕中,那面具发出一声不辨男女的哈哈尖笑声。
“好,好!”
“我幽影宫又多两个人材!”
“随我来吧!”
李老道、云轩两人目光交汇,一起跟着这面具步入鬼雾之中。
………………
云湖浩渺,烟波千里。
水色接天处,淡青与乳白交融,仿佛天空倾颓的云絮都化入了这一池碧水之中,故名“云湖”。
湖面终年萦绕着薄纱似的雾气,阳光穿透时,折出粼粼碎金,又被水汽晕染成朦胧光晕。
远近山峦如黛,环抱这一片浩渺湖泊,只偶有灵鱼跃出水面,鳞片掠过天光,甩出一串银亮水珠,又倏地没入深碧。
湖东浅滩处,两名光头修士正踏着水波行走。
他们身着灰布短衣,腰间系着藤编鱼篓,手中各持一根青竹钓竿。
竿身刻着避水符箓,竿尖悬着细不可见的灵丝。
年纪稍长的修士面容憨厚;年轻些的则眼神灵动,耳垂肥厚。
二人皆不过练气三四层的修为,举止间却透着久居自然的松驰。
“师兄,今日这‘云纹鲤’怎地如此狡黠?”
年轻修士停下脚步,投出鱼竿,灵丝没入水中三寸即止,压低声音对灵年长修士说道,“方才明明已触到,一霎便遁走了。”
年长修士也将那鱼竿落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下偶尔掠过的金影:“慈悲。”
“师傅们说过,灵鱼通灵,需以静心感之。你气机浮躁,它自然畏避。”
年轻的光头修士看他一眼,心内不服气,但也不敢多说。
只想到:你有本事,倒是自己钓出来给我看看。
正心下不平,那年长光头修士手腕蓦地一抖,鱼竿弯如满月,一尾尺许长的银鲤破水而出,鲤身隐有云状淡纹,在日光下流转如雾。
银鲤挣扎甩尾,溅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一片灵雾之气,旋即消散,这是云湖鲤鱼特有的“水灵之气”。
年轻修士羡慕地咂嘴,正欲开口,天际陡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音。
“噗——”
似锦缎被无形之手撕开,两人不远处,头顶上方三丈处突兀地扭曲、坍缩,形成一个仅容二人通过的幽深孔洞,孔洞边缘闪烁着星辰般的碎芒。
两名光头修士同时抬头,惊得后退半步,连手中钓竿都忘了收起。
孔洞中先踏出一只玄色云纹靴,接着是墨色金线长袍的下摆。
韩榆身形颀长,面容沉静如古井,双眸警惕扫过湖面,似有雷光隐现。
他右手虚托黑水吉祥宝瓮,左手握着挪移石板。
右手则自然地垂在身侧,断秋剑便在身侧,随时可迸发剑意。
紧随其后,玄阳子也显出身形。
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