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对她心生恶念,只怕她察觉的比韩榆这种身具雷电之力的还要早一些。
燕三姑娘也微微吃惊:“你这都能看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修士。”
“看来你的奇星之名,也不是假的。”
孟青桐笑道:“还要多谢韩道友与南域诸位为我保密,验证我的确是奇星之后,从未让别人察觉到我的存在。”
“这说起来,何尝不是保护了我?”
又轻轻抬手,储物袋中放出两把座椅:“两位请坐,我这便开始弹琴。”
韩榆、燕三姑娘两人相视一眼,坐在座椅上,孟青桐缓缓开始弹琴。
她端坐于琴案前,身着襦裙,衣袂轻扬,眉眼温婉。
指尖轻搭在冰弦之上,未闻繁复前奏,一缕清越琴音便缓缓流淌而出,如清泉漱石,似玉珠落盘,清而不寒,亮而不燥。
这琴音不似寻常琴曲的柔婉缠绵,也无悲戚寒凉,唯有一股清越明快,如秋日晴空下的风,入耳便让人浑身一轻,所有的焦躁、迷茫与不安,都在这琴声中悄然消散。
燕三姑娘坐在座椅上,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目光落在孟青桐抚琴的身影,心神却渐渐被琴音牵引,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任由那清越旋律在耳畔流转,在心头回荡。
琴声渐盛,节奏愈发明快,清越之中多了几分豪迈与洒脱,仿佛有一道年轻而生机勃勃的身影,正踏歌而来。
燕三姑娘的眼前,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幻象:一个少年恰如韩榆模样,身姿挺拔,眉目飞扬,一身意气风发,骑在一匹神骏的灵驹之上,衣袂猎猎,迎着春风疾驰,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的。
那少年又弃马御风,身形如惊鸿,踏过流云,掠过山巅,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千山万水,身前是遮天蔽日的迷雾与荆棘,身后是一路踏过的艰难险阻——有狂风骤雨的阻拦,有妖魔鬼怪的侵扰,有绝境之中的挣扎,可他从未停歇,一往无前。
琴音转折,时而低沉,似在描摹前路的艰险;时而高亢,似在歌颂前行的勇气。
到最后,琴音愈发昂扬,那少年身影跨越最后一道天堑,迎着朝阳,衣染霞光,步履从容,身后是踏过的万水千山,身前是可期的坦途,意气风发。
燕三姑娘缓缓睁开双眼,沉静坚定:“真好听。”
看向孟青桐,又多了几分新的认识——这弹琴的,真有几分本事。
至少让她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原来时候,她得知韩榆身陷险境,便心急如焚奔赴南域;到了南域确认韩榆安然无恙之后,便不由又想起母亲交托巨灵人一族的重担,正是进退两难。
如今听过这一曲,她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她要回去主动找到母亲,将韩榆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明,坦诚自己的心意,也要向母亲问清楚,她究竟能在南域陪伴韩榆多久。
同时她也要尽自己所能,接过母亲传承,守护好巨灵人一族。
最好能找到两全之法,不要这么为难。
“的确好听。”韩榆也言道,琴音涤荡令他心神安宁,固然让他心喜,也让他坚定了自己内心。
有所为,有所不为;力所能及,便此生无悔。
随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要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大,韩榆其实也不免有些担忧,自己保护不周,做得不够周全。
这一首曲子《得意秋》,本是庆贺战胜险阻的,韩榆却是将心里面的一点杂念趁机以问心大千录再次斩去。
“看来你们都还算满意,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孟青桐微笑着收起座椅、灰尾琴,转身回了山中。
韩榆、燕三姑娘相视一笑,向她背影道一声谢,也一起离去。
返回万春谷的路上,韩榆先以黑剑传令将昨日的战斗情况告知叶孤星、万春谷众人。
叶孤星、万春谷戚掌门等人自然颇为惊奇韩榆的乌鸦居然得了造化,成为了新的奇星,但也都提醒韩榆注意小心。
奇星很邪门,不能完全放心;妖兽小天地的入侵,也同样紧张。
断开联系之后,燕三姑娘轻声叫了一声:“韩榆。”
韩榆转头看来。
燕三姑娘继续说道:“我要回去了,问问我娘传承的事情,如果还有空闲,我会再回来找你。”
“或者传承方面有什么我可以以后再来见你的余地……”
“若是两者都没有,我以后只怕就只能在北天域带领巨灵人一族,再难来见你。”
韩榆心下一沉,心说孟青桐这一曲也真是……倒是让燕三姑娘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件事彻底办妥。
“燕三,你们巨灵人到底情况如何?我手中还有些灵物,你不妨带回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