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荒地土质干涸贫瘠,大地布满深浅交错的干裂沟壑,处处透着苍茫萧瑟。地表与起伏的山丘之上,遍地散落着层层莹润微光,淡淡的绿芒富有节律地明暗闪烁,宛若大地蛰伏的心脏,沉稳平缓地搏动不息。狂风席卷而过,掠过荒原与丘峦,卷起漫天黄沙尘土,滚滚升腾汇入上空光霭之中,或是顺着风势飘散向远方天地。
就连扎根在此间的草木,也早已褪去外界寻常生灵的样貌。荒地边缘的野草长得高大挺拔,茎叶莹润通透,枝叶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柔和光韵;丛生矮木枝干肆意扭曲舒展,树皮纹路奇异诡谲,脉络浑然天成,就连细密叶脉之间,都有朦胧微光静静流淌萦绕。
既然植物都能存活,那么动物也行。有一群后背长着两排尖锐骨板、脖颈格外修长的动物在边缘林中漫步,它们时不时高抬灵活的长颈,张开具有角质喙的嘴巴,一下又一下地撕扯漆黑树叶,放进下颌臼齿使劲磨动,磨成绿泥吞进口中,微弱的绿光先由脖颈矮小骨板亮起,再慢慢游往后背尖长的骨板,直到长长尾巴两排锐刺通体碧绿才停下,而这种诡异变化,却感到习以为常。
这是一群罕见的长颈型剑龙,样貌与欧洲的米拉加亚龙很像,但在身躯上要比远亲粗壮厚实,前短后长的四肢能在山地和泥地里平稳前进,且长期生活在这种异常环境中,貌似也出现某种特殊变化,刚好有一条的长尾巴不经意间甩向粗糙树皮,尾巴往外摆时将一根细长骨刺留在树上,而缺失那根骨刺的位置孔洞,有根新骨刺正在其中缓慢生长。
真要起个新名,那就称它们为玄针剑龙,因为它们的骨刺、骨板能够再生,若是能够通过甩扫尾刺,从而对掠食者释放许多利刺,掠食者吃痛后就会放弃攻击,这时便可以趁机逃跑。
说实话,拥有这种能力,便能在成年后抵御大部分掠食者。可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甩出尖刺的能力,就会有抵挡尖刺的手段。
灰暗扭曲的树林里,有几道与树林色调类似的身影在林间掠过,且在四处游荡的玄针剑龙群附近灌丛穿梭,物体急速穿过树丛产生的剧烈动静,瞬间引起玄针剑龙们的警惕,顿时纷纷围成一圈,头朝内、尾朝外,老弱个体保护在内,用细长尾刺组成“防御圈”,象怔性摇扫几下,随时准备发射针刺。
短暂的沉寂后,灌丛枝干有几处突然外翻,数颗长有一双扁平头冠的脑袋伸出,头冠泛起碧绿光芒,貌似是发动攻击的前兆。它们张开窄长细嘴,从口中喷射长长一串、冒着白烟的淡绿液体,直朝对方朝外摇摆的长尾巴泼来。
而玄针剑龙则在听到液体迸溅的刹那,相继甩出尾巴上的骨刺,如瓢泼大雨般朝液体四处飞掷。
骨刺接触淡绿液体的瞬间,没入其中并急速发生溶化反应,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骨刺连带大滩黏稠的液体掉落在地上,在其中慢慢溶解,但也拦截不少腐蚀液的泼洒,避免自身鳞皮遭遇腐蚀重创。
可藏匿于灰暗灌丛的掠食者却非常狡猾,从各丛枝叶缝隙中探头喷射,一头喷完腐蚀液就缩回丛中,另一头则随之伸出,不给玄针剑龙停歇机会。
很快,有利战况渐渐朝掠食者倾斜,大滴液体溅洒在一条玄针剑龙细长尾尖,伴随它的痛苦嘶嚎,尾尖那层灰黑皮肤就宛如被火灼烧般红肿发热,疼痛使它放声尖嚎,可与骨刺的下场不同,沾上腐蚀液而发红的体肤正在慢慢加深,深黑部分还在往外扩散,若是没遭到二次三次伤害,那么没过多久就会彻底复原。
当周围剑龙们的哀嚎声越来越大,掠食者的攻势愈发凶猛,甚至沿着附近向外挪移,以三面包围之势持续喷洒,玄针剑龙尾巴表皮的红肿越来越多,红肿部位在沾上腐蚀液时迅速溃烂加深,发射的骨刺越来越少,新生的骨刺刚露头就被腐蚀成碎茬,有的尾巴甚至还被侵蚀得只剩白骨……
最后有条玄针剑龙实在不堪忍受,扬脖嘶啸一声,立即后撤退出防御墙,朝附近树林扭动长脖并撒开四腿狂奔。
恐慌是快速扩散传染的病毒,一条逃跑,全部都逃。剩下的玄针剑龙纷纷掉头奔逃,成年龙则自动组成两片肉墙,好掩护幼龙和弱龙不受伤害,见猎物逃跑,掠食者借着灌丛的隐匿快速追踪,一边追逐,一边对准后方逃窜的玄针剑龙喷射腐蚀液,腐蚀液多朝它们用于支撑和奔跑的四肢,想通过积累伤势的方式,强行使其中一条摔翻在地。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踪,跑在最后面的玄针剑龙左后大腿肌肉消失,只剩骨头往前挥摆,等膝盖血肉消失,才使它不得不重重侧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且张嘴哀啸,目光一直看向渐渐远离的同伴们。
等周围玄针剑龙不顾它哀啸逃远,轻盈的脚步声在其身边响起,期间还有一声声类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