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两位女尼见到茗见禅师,连忙行礼。
茗见禅师对着她们点了点头,又是看向慧觉,眼神颇有不满。
慧觉厚着脸皮道:“老衲怎么是在欺负晚辈,我佛家之人,又怎可因外貌轻贱他人。”
“我虽打扮像乞丐,但作为佛家弟子,亦应当作常人对待。”
“茗见,你与你的弟子修行眼根,却为这外物所迷,可见修行不正啊。”
两位女尼大惊失色,只以为这位佛家强者是在告状,惶恐不安的道:“师傅!”
在茗见禅师喊出慧觉这个法号时,她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乞丐是谁。
那正是号称佛家智慧第一,悬空寺的大长老,佛家仅有的几位绝圣之姿!
茗见禅师抬手制止了弟子,她淡淡道:“慧觉师兄你还是这样口齿伶俐,但在我看来只不过就是小道尔。”
“我等佛家弟子,修行的目的正是成空,修成空性则成佛,我这两位弟子也只不过是普通人,又怎能完全做到五蕴皆空。”
“况且,慧觉师兄你就真能做到这一点吗?在悬空寺,你是否也穿着这一身邋里邋遢犹如乞丐?”
慧觉面色一窒,在悬空寺时,大佛可不允许他这样做,因为他代表的也是悬空寺的脸面,他要给外人看。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佛也是六根不净。
而自己试探弟子,岂不也是六根不净?
所以,这世间其实无佛。
慧觉神色复杂:“茗见师妹,你的嘴皮子可是比过去利索的很,看来那位尊者教导了你真东西。”
茗见禅师笑道:“欲望就是佛性,世人皆有欲望,正因有欲望,人人皆可成佛。”
“而我等只是修佛之人,并不是佛,所以不能视欲望如洪水猛兽,相反,我们要接触它接近它,沉沦欲望之中并超脱它,如此方可成佛。”
“若你不入红尘,又怎知红尘之苦,若你不入地狱,又怎可见地狱之怖!”
慧觉公公正正的行了一礼:“老衲受教了。”
茗见禅师道:“尊者知你到来,就与我去见尊者吧。”
慧觉跟在茗见禅师身后,走在庵中。
不多时,他们走到一禅房前。
禅房灯火通明,其中似有人在念经诵佛。
茗见禅师道:“尊者就在里面,你有什么话便与尊者去说,我也不会偷听,便先告辞了。”
慧觉点了点头,待茗见禅师走后,他走进禅房。
便见房内烛火萦绕,房中有一蒲团,蒲团上坐着一面容俊秀的和尚。
和尚看起来年岁不大,他拈花而笑,白莲盛开,若佛陀降世,令人见之就恨不得拜倒在其面前,皈依我佛。
“慧觉长老,请坐。”
宁易抬手示意面前打扮如乞丐的老和尚坐下。
慧觉挠了挠脏兮兮身子,坐在了宁易对面。
他就这样坐了许久,一句话不说。
宁易也只是闭目诵经,同样一句话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支蜡烛燃尽之后,慧觉才是缓缓道:“宁真人!”
宁易缓缓睁眼,一双佛目只是平静的望着他。
“为何这样称呼我?”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宁真人!”
慧觉深呼口气,他说道:“……我修成神念的绝圣之姿,人心比天心,自忖在算卜一道上,比之大佛更加精深。”
“我算不出‘伽摩尊者’的来历,在我窥测的天机中,你与那位宁真人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我认为,你就是宁真人。”
宁易笑道:“是靠直觉?”
慧觉摇了摇头:“不是靠直觉,也不是靠天机术数之法,而是靠推断!”
“你说你来自九州之外,然据老衲所知,这数万年来,只有玄鸟、真龙、凤凰来自九州之外,因此它们被称作上古神圣。”
“除此之外,真正来自九州之外之物,便只有绝圣神兵。”
“而这些九州之外的存在降临,哪一次不是惊天动地,但你的出现却非常奇特,时间也非常不对。”
“如今正是道佛相争之时,为何恰好有一位来自九州之外的和尚出现在九州,还要与大佛辩论佛法,看那样子完全是为灭此世之佛而来。”
慧觉顿了一下,他略微斟酌语句,继续道:“……我虽不知真人用了何等不可思议之神通,就连天机都能彻底蒙蔽。”
“或者说,你这神通本身就代表了天机,你就是让自己分成了两个人,两者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因此不管是何人,都算不出伽摩尊者与宁真人的联系。”
“但如果不去管这神通术法,只是以人的思维来看,不管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但当其他的选项都被排除后,剩下的选项就是正确的。”
“宁真人就是迦摩尊者,伽摩尊者就是宁真人,你为灭佛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