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握着密报的手猛地一顿,暗金色的丹凤眼骤然抬眼,眼底还未散去的怒意里,飞快地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指尖在密报上狠狠一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立刻开口,只是喉结滚动了两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御书房外——养心殿的方向,隔着几重宫墙,可他仿佛能看见那丫头裹着锦被、眼眶红红别过脸去的模样。
江陌残偷偷抬眼,见陛下眉头拧得更紧,原本周身骇人的戾气竟弱了大半,只剩些没处发的闷火,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皇后娘娘这一闹,比任何说辞都管用。
“闹脾气?”萧夙朝终于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未平的沉郁,可尾音却悄悄软了,“她倒会拿乔。”话虽这么说,他却“啪”地将密报扔在龙案上,起身时明黄色的龙袍扫过散落的奏折,也顾不上理会,只对李德全沉声道:“备驾,去养心殿。”
李德全连忙应了声“嗻”,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忙不迭地转身去安排,心里暗道:得亏皇后娘娘醒了,不然这御书房的地砖,今日怕是要被陛下的怒火烧裂了。
萧夙朝迈步往外走,刚跨出殿门,迎面而来的寒风让他缩了缩脖子,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江陌残冷声道:“那男大学生的底细,半个时辰内,朕要看到完整的卷宗。”说完,才甩袖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连带着龙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响,都多了几分急切。
养心殿寝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帐间浮动的龙涎香,却驱不散榻上人的几分滞涩。鲛绡帐被晨起的微风拂得轻轻晃了晃,帐内的美人儿终于缓缓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那道还泛着淡红的牙印,衬得肌肤愈发雪白。
她刚撑着身子坐直,腰腹处便传来一阵酸麻的坠痛感,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汽——昨夜的狠戾与灼热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连带着此刻想起那人,心口都泛着委屈的闷疼。
殿内侍膳的宫女端着描金食盒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清粥、蒸蛋摆到榻边的小几上,轻声劝道:“娘娘,您从昨夜到现在滴水未进,太医说您身子虚,得多少用些才好。这粥是厨房刚熬的燕窝粥,还热着呢。”
澹台凝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上,却半点胃口也无。一想到萧夙朝昨夜那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想到被他捏碎的手机,想到他说要把自己当宫女宠幸的冰冷话语,她心里的委屈便像潮水般涌上来。
“拿走,我不吃。”她抬起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抬手便要去推那小几。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沿,便被宫女连忙拦住,那宫女急得眼眶都红了:“娘娘,您若是不吃,陛下回来瞧见了,又该动气了,您……”
“他动气与我何干?”澹台凝霜打断她的话,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昨日那般对我,如今倒管起我吃不吃东西了?你们都出去,别在这烦我。”
说罢,她便重新躺回榻上,背对着殿内众人,将自己裹进锦被里,只留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帐外的宫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劝,只能悄悄端着食盒退到殿外,心里暗自着急——这皇后娘娘闹脾气,陛下又快来了,若是两人再起争执,可如何是好?
宫女端着食盒的手猛地一顿,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她慌忙屈膝,声音里满是急切的慌乱:“娘娘!这话可不敢说呀!陛下此刻正往养心殿赶呢,要是让他听见……”
锦被里的人却没半分动容,只将身子往榻内侧又挪了挪,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侧脸,只留下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昨夜残留的痛感还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尤其是腰腹处,稍一动作便牵扯着酸麻,可比起身体的不适,心口那股被误解的委屈更像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听见又如何?”澹台凝霜的声音从锦被里透出来,带着未散的沙哑,却裹着层化不开的冷意,“他昨日那般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当犯人一样折腾,如今来不来、怒不怒,与我有什么相干?便是……便是死了,也跟本宫无关。”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尾音却忍不住发颤,指尖悄悄攥紧了身下的锦缎,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哪里是真的盼着他不好,不过是气他的绝情、气他的不信任,气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他,却换不来半分体谅。
宫女听得心都揪紧了,忙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压低声音劝:“娘娘,陛下待您的心意,宫里人都看在眼里的,昨日许是一时气糊涂了……您消消气,等陛下来了,好好说说,误会也就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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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澹台凝霜终于掀了掀眼皮,眼底还泛着红,却满是自嘲,“他认定了我心有旁骛,认定了我给他戴绿帽子,我说什么在他眼里都是辩解。要解,他自会解,我不盼,也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