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萧夙朝低骂一声,随手将这条备用浴巾也扔了出去,两条价值三万两银子的云锦浴巾就这么被弃在角落,沾了灰尘。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新拆封的蚕丝毛巾,动作利落地擦干湿发与身体,又拿起琉璃瓶里的桃花凝脂,指尖沾取适量,从脖颈往下细细涂抹——这凝脂是特意寻西域匠人做的,既能润肤又带着澹台凝霜喜欢的淡香,他可不能让那些劣质浴巾坏了兴致。
擦完身体乳,萧夙朝对着铜镜理了理浴袍领口,目光扫过角落的两条浴巾,脸色依旧没缓和,对着殿外沉声喊:“来人!把这两条浴巾扔了,再换一批新的过来,若再敢用旧物敷衍,仔细你们的皮!”殿外宫人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进来收拾,生怕触了帝王的霉头。
萧夙朝穿着玄色暗纹浴袍走出浴殿时,脸色仍带着几分未散的阴翳,显然还在为方才两条劣质浴巾的事烦心。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龙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到澹台凝霜身旁——她睡得正香,睫毛轻颤,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连呼吸都格外安稳。
他侧过身,长臂一伸,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美梦,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闻到熟悉的馨香,方才因浴巾而起的烦躁才渐渐消散。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昨夜到今晨的折腾让他也多了几分疲惫,闭上眼没多久,便贴着她的后背沉沉睡了过去。
殿外的宫人抱着那两条被丢弃的云锦浴巾,连大气都不敢喘,轻手轻脚地退出养心殿,刚走到门口,便见李德全端着个描金托盘匆匆赶来,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十条崭新的云锦浴巾,每条都绣着精致的龙纹,还带着阳光晾晒后的干爽气息。
李德全瞥见宫人怀里的旧浴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对着殿内方向轻轻欠了欠身,示意宫人赶紧把旧物处理掉,自己则端着托盘守在殿外,等着帝王醒后再将新浴巾送进去,免得再惹陛下动怒。殿内静谧无声,只余下两人交叠的轻浅呼吸,在晨光里渐渐融成一片安稳。
夜里十点,殿内只留了几盏廊灯,昏黄的光透过纱帐,温柔地洒在龙床上。澹台凝霜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刚动了动身子,便察觉身旁的位置早已没了凉意——萧夙朝竟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偏过头望去,只见萧夙朝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捏着片薯片,指尖还沾着点碎屑,面前的半空中,投影仪正亮着,播放着她前几日念叨想看的综艺,屏幕里传来阵阵笑声。而桌案上的奏折早已批阅完毕,红笔批注整整齐齐,显然他早就处理完了政务。
澹台凝霜一眼就认出,萧夙朝手里的薯片是上次特意让御膳房仿着民间口味做的,说是买给她解馋的,此刻倒被他先尝了鲜。她心头一暖,没多想便翻身一扑,像只黏人的小幼崽般一头扎进他怀里,脑袋稳稳枕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发丝蹭得他下巴微痒。
萧夙朝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在被子上,他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无奈又好笑地低叹一声——这小家伙,总是不按套路出牌,醒了也不安分。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没多久的慵懒:“醒了?还困不困?”
澹台凝霜摇摇头,脸颊贴着他的衣料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不困了。老公,你几点醒的呀?”
“半个时辰前。”萧夙朝指尖捻起一片薯片,递到她嘴边,眼底满是笑意,“刚批完奏折,见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顺便替你尝了尝这薯片,味道还不错。”
澹台凝霜瞥见萧夙朝递来的薯片,张口要咬,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唇瓣时,猛地偏头躲开,反手从包装袋里抢了两片,一片塞进自己嘴里,另一片举得高高的,故意逗他:“想吃自己拿,谁要你喂!”
萧夙朝挑眉,放下手里的薯片袋子,伸手去抢她举着的薯片,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她便笑着往旁边躲,两人在被子里滚作一团,薯片碎屑掉了满床也不在意。萧夙朝故意挠她的腰,惹得她笑出眼泪,手里的薯片也掉了,他趁机低头咬住那片掉落的薯片,还不忘蹭了蹭她的脸颊,惹得她又气又笑,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像两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满室都是欢快的笑声。
就在这时,养心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太子萧尊曜抱着一堆奏折走了进来,小小的身子被奏折压得微微弯腰,身后的睢王萧恪礼和翊王萧翊也各抱着一摞,小脸都憋得通红。翊王萧翊才六岁,怀里的奏折几乎快遮住他的脸,他喘着气,小声嘀咕:“咱们这哪是王爷太子啊,分明就是工具人吧?”
睢王萧恪礼擦了擦额角的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自信点,把‘吧’字和问号去了,咱们三个本来就是父皇和母后的工具人。”
萧尊曜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冷傲:“行了,恪礼跟孤一样才十一岁,翊儿才六岁,连‘算数’都还没学利索,父皇倒好,把这么多奏折都扔给咱们,简直就是昏君!”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萧夙朝的低笑声,吓得他猛地回头,只见萧夙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