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充耳不闻,径直推开了凤仪宫的朱红大门——下一秒,她脚步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怔忪。
原本素净的宫殿,竟全都换成了她喜欢的样子:窗棂上挂着月白色的鲛绡帘,书案上摆着她惯用的端砚,连屋角的花瓶里,都插着她最爱的牡丹。可这点怔忪转瞬即逝,她咬了咬唇,心里的气还没消——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管他呢!”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转身就抄起案上的玉如意,“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萧夙朝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心疼得嘴角直抽——这凤仪宫是他这一个月亲自盯着布置的,小到摆件的位置,大到帐幔的花色,全是按她的喜好来,本想给她个惊喜,没成想竟是这光景。
没等他阻止,澹台凝霜已经红着眼眶开始“毁家”:描金的妆盒被扫落在地,珍珠翡翠滚了一地;绣着并蒂莲的锦被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出几个脚印;连墙上挂着的《寒江独钓图》,都被她一把扯下来,狠狠摔在柱子上,画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萧夙朝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一切变成一片狼藉,只觉得没眼看——这可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敲定的细节,就这么被他的乖宝儿砸得差不多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心疼完,就见澹台凝霜弯腰抓起案上的烛台,眼神发狠地就往帐幔上凑——“别!”萧夙朝吓得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把人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
“萧夙朝你放开我!”澹台凝霜在他怀里挣扎,声音又气又急,“你布置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我在宸朝受苦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
她伸手拍打着他的肩膀,嘴里的话句句带刺:“怎么,觉得我好哄了?砸坏了你再换一套就是,反正你是皇帝,有的是钱——不像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脏得碰都嫌脏的贱人,哪配用这些好东西?”
这话像带着冰碴子,一下下扎在萧夙朝心上。他抱着人快步往外走,听着怀里人阴阳怪气的嘲讽,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又急又气,却偏偏发不出火——谁让错的本就是他呢?
“乖宝儿,别气了,是哥哥不对……”他声音发哑,脚步却没停,直到把人抱到殿外的回廊下,才轻轻将人放下,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却又被她偏头躲开。
凤仪宫里的火已经被宫人扑灭,只剩下袅袅青烟。萧夙朝看着那片狼藉,又看看眼前眼眶通红、却依旧嘴硬的女孩,只觉得又心疼又无奈——他这乖宝儿,发起火来,可真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浓烟渐渐散去,凤仪宫的断壁残垣上还冒着零星火星。澹台凝霜站在廊下,看着那片烧成灰烬的宫殿,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愧疚——刚才一时上头,好像闹得太过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她转头瞥了眼身旁脸色紧绷的萧夙朝,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他当初把她丢在宸朝不管不顾时,怎么不见半分愧疚?她凭什么要心虚? 这么一想,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没撒完的气。
接下来的半年,澹台凝霜直接搬去了未央宫,任凭萧夙朝用尽办法哄劝,就是不肯踏回养心殿半步。送她最爱的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她转头就让宫女扔进库房;给她做她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她尝都不尝就赏了人;甚至萧夙朝放下帝王身段,在未央宫外站了整整一夜,她也只是隔着窗冷冷说了句“陛下自重”。
到了第二个月,陈煜珩和萧清胄竟一同赶了来。三人围着未央宫转,萧夙朝软声哄,陈煜珩递上她在宸朝念叨过的琴,萧清胄则笨拙地说着“以前是我不对”,可澹台凝霜愣是油盐不进。
直到那天,萧清胄捧着一盒她曾喜欢的玉饰进门,她才终于抬了眼,语气却像淬了冰:“东西拿远点儿,我脏,配不上这些干净物件。”
她看向萧清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明明一年前,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你说是吧,荣亲王?”她刻意加重了“受害者”三个字,眼神冷得吓人,“毕竟,当初所有人都说我不自爱,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话音落,她猛地抬手挥开桌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又响亮:“滚!都给我滚!”
萧清胄被她吼得一怔,下意识揉了揉眉心——这小美人儿怎么就这么记仇?他早知道错了,当初不该逼亲哥退位,更不该一时糊涂,不顾她的意愿做出那等事。可如今再多的道歉,在她这儿都像打在了棉花上,半点用都没有。
一旁的萧夙朝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心里却慌得不行——宝贝这记仇的劲儿,怎么就这么大?他真怕再这么耗下去,她这辈子都不肯原谅他了。
陈煜珩站在最后,手指紧紧攥着袖摆,心虚得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她恨的不只是萧清胄的逼迫,还有他当初的不理解——那时他只想着将她留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