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珩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喉间像堵了团滚烫的棉,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赶紧走。”话落,他别过脸,不敢再看——他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伸手把人留住,可他清楚,自己留不住。
殿门被轻轻推开,冷风裹着殿外的气息涌进来。澹台凝霜刚踏出殿门,就见台阶下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为首的江陌残一身玄衣,腰间配着萧夙朝亲赐的玉佩,见她出来,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又利落:“皇后娘娘金安,陛下已在城外龙撵中等您,特命属下前来接您回宫。”
他身后的暗卫与魔兽整齐列队,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澹台凝霜望着那片熟悉的玄色,指尖微微动了动,忽然想起萧夙朝曾说过,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她想回去,他总会派人接她。
此刻,这句话终于成了真。她抬步走下台阶,江陌残立刻起身,恭敬地引着她往城外的方向走。身后的宫殿越来越远,陈煜珩的身影始终没再出现,澹台凝霜轻轻吁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场短暂的纠缠,终究是要结束了。
城外的龙撵绣着繁复的暗金龙纹,垂落的鲛绡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内里端坐的身影——萧夙朝竟没坐轮椅,玄色衣袍下的双腿自然垂落,分明是彻底好了。
江陌残躬着身,小心翼翼地护着澹台凝霜往龙撵走,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却又刻意保持着分寸。他心里绷得紧紧的,这可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别说磕着碰着,就是吹多了风都得被陛下扒层皮,尤其还是刚把人从宸朝接回来的关头。
走到龙撵台阶前,澹台凝霜脚下忽然被石缝里的草茎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倾。“娘娘!”江陌残吓得魂都飞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才把人堪堪稳住。
他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低头看着澹台凝霜被划破的小腿——绯色宫装的裙摆被划开道口子,底下的肌肤渗出细密的血珠,江陌残的心脏跟着一缩:完了,这要是被陛下看见,他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一旁的李德全更是腿都软了,差点当场晕过去。他盯着那道血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坏了,皇后娘娘记仇得很,一个月前他一时糊涂骂过她“贱人”,如今她刚回来就受了伤,钻进龙撵的第一句话,指定是要报复他,让陛下治他的罪!
澹台凝霜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小腿的伤,倒没怎么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江陌残的手,声音软乎乎的:“没事啦,就是破了点皮。”
可江陌残哪敢放松,扶着她的手都在抖,语气带着哭腔:“娘娘您可别瞒陛下,这伤看着轻,万一感染了可怎么好?”李德全更是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念叨着“罪过罪过”,眼睛却死死盯着龙撵的鲛绡帘,生怕里面的人突然出来。
澹台凝霜被他们紧张的样子逗笑了,踮起脚尖掀开帘角,刚要弯腰钻进龙撵,就听见里面传来萧夙朝带着关切的声音:“霜儿?怎么这么慢?”
江陌残和李德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接下来,就是皇后娘娘的“报复”了。
澹台凝霜弯腰钻进龙撵,鲛绡帘在身后轻轻落下,将外面的风隔绝在外。她刚坐稳,就噘起了嘴——方才竟没人扶着她进来,还得自己弯腰掀帘子,心里顿时攒了点小委屈。
没等萧夙朝开口,她就转过身,凤眸里泛起水光,声音带着点哽咽的控诉:“太皇太后遇刺那天,李德全带着人去养心殿,当着那么多宫女太监的面,骂我是贱人!”
她攥紧了裙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还有江陌残和夏栀栩,我提着绝帝剑去御书房找你时,他们二话不说就对我出手——江陌残还拿了淬毒的银针,差点就扎到我了!”
话落,她红着眼瞪向萧夙朝,语气里满是委屈:“你当时还骂我脏,说碰我都嫌脏,也跟着骂我是贱人……”她吸了吸鼻子,猛地别过脸,“我不管!你以前都没这样对过我!我不理你了,我要回去!”
“欸,乖宝儿乖宝儿,不至于!”萧夙朝连忙伸手去拉她,语气里满是慌乱的哄劝。
可这话却像火上浇油,瞬间惹毛了澹台凝霜。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往龙撵角落一缩,后背紧紧贴着车壁,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萧夙朝见状,心都揪紧了。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想碰她的发顶,却被她偏头躲开;他柔声哄着“是哥哥错了,不该骂你”,她只抿着唇不说话;他掏出她爱吃的桂花糕递过去,她也只是别着脸,连余光都不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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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萧夙朝怎么软语哄劝,怎么拿零食逗她,澹台凝霜就是铁了心要冷战——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着,分明是还在委屈,却硬撑着不肯回头。
龙撵外的江陌残和李德全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