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属下今日便寻机会去后厨。”兰茵应下,又道,“主子,王爷今日离府前,又加派了人手,尤其是西边。那两个新来的嬷嬷,看着木讷,实则眼神精明,怕是王爷特意挑来照看您的。”
“意料之中。”秋沐冷笑,“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无妨,我们按计划行事。你今日去绸缎庄,务必小心。”
“属下省得。”
主仆二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秋沐便让兰茵出去,自己则留在小书房,装模作样地翻着画册,实则心中在反复勾勒记忆中对牌的纹路,思考着雕刻的细节。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压抑。龙椅之上空悬,北武帝已连续多日未能临朝。龙椅侧后方垂下一道珠帘,李太后端坐其后,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的威仪和透过珠帘传来的沉凝目光,依旧让殿中文武百官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南记坤站在御阶之下,文官首位,神色恭谨沉稳。
议了几件常规的军政民政后,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悬赏寻医和北武帝的病情上。
太医院院使出列,颤巍巍地禀报,言及陛下病情依旧未见起色,反而有沉疴加重之象,所用汤药石沉大海,众太医束手,恳请太后、太子广延天下名医,或可有一线生机。
这话已是老生常谈,但今日说来,殿中气氛却更加死寂。谁都知道,皇榜已贴出两日,那“空白圣旨”的诱惑虽大,可“洛神医”依旧杳无音信。而陛下的身体,恐怕等不起了。
珠帘后,太后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珠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沉的疲惫:“皇榜已发,天下皆知。哀家与太子忧心陛下龙体,夜不能寐。然神医难寻,或需另辟蹊径。众卿家可有良策?”
殿中一片沉默。这等时候,谁敢轻易献策?治好了未必有大功,治不好恐怕就是滔天大祸。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身着三品绯袍的官员出列,躬身道:“太后,太子殿下,臣有一言,或可斟酌。”
众人看去,乃是礼部侍郎周文正。此人素来以耿直敢言、熟知典章礼仪着称。
“周爱卿但说无妨。”太子南记坤温和开口。
“谢殿下。”周文正直起身,朗声道,“陛下染恙,乃国之大不幸。寻访名医,自是应当。然‘洛神医’行踪飘忽,寻之不易。臣闻,民间藏龙卧虎,未必只有‘洛神医’一人可治陛下之疾。皇榜广发,天下医者皆可应诏。朝廷或可设一‘医选司’,专司接待、甄别各地应诏之医者,择其优者入宫为陛下诊治。如此,既不囿于一人,亦可广纳贤才,或能早日觅得良医。”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既表明了朝廷求医若渴的态度,也避免了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洛神医”身上,还能安抚那些跃跃欲试的各地名医。
珠帘后沉默片刻,太后道:“周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太子以为如何?”
南记坤躬身道:“皇祖母,孙儿以为周侍郎之议甚妥。可命太医院协同礼部、京兆府,即刻筹办‘医选司’,于宫外设衙,公开遴选医者。入选者,经初步核查身份来历后,方可入宫为皇祖父请脉。如此,既可彰显朝廷求医之诚,亦可防微杜渐,避免宵小之辈浑水摸鱼。”
“准奏。”太后一锤定音,“此事便由太子总领,太医院、礼部、京兆尹协同办理,务必尽快办妥。”
“臣等领旨。”南记坤与相关官员齐声应诺。
这时,一直沉默立于武官前列的南霁风,忽然出列,声音沉冷,打破了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太后,太子殿下。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权势煊赫、却近日因“藏匿”已故王妃而处于风口浪尖的睿亲王身上。
“睿王但奏无妨。”太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南霁风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中众臣,最后定格在御阶之上:“陛下龙体欠安,乃国本动摇之大事。寻医问药,自是应当。然,朝廷悬赏,以‘空白圣旨’为饵,是否……欠妥?”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空白圣旨”之议,虽是由太后和太子提出,经朝议默许,但毕竟未曾正式拿到朝堂上争议。如今被南霁风当众质疑,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珠帘后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南记坤眉头微蹙,看向南霁风,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锋芒:“王叔此言何意?皇祖父病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空白圣旨’虽是重赏,却也是为彰显朝廷救治皇祖父之决心,激励天下能人异士尽心竭力。若非如此,何以在短时间内寻得神医?王叔莫非……不愿皇祖父早日康复?”
这话极为厉害,直接将南霁风的质疑上升到了对皇帝孝心、乃至忠诚的高度。
南霁风却面色不变,迎着南记坤的目光,冷声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对陛下之忠心,天日可鉴。正因事关陛下安康、国朝稳定,臣才不得不言!‘空白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