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异香无声漫开,初时淡如游丝,转瞬便浸满庭院——正是朱雀阁秘制奇毒醉骨香,入鼻即化,半柱香内便叫人筋骨酥软,浑身无力。
红袖正凝神等风万千出现,忽觉四肢气力如潮水褪尽,膝盖一软跌靠廊柱,仍下意识将芍药死死护在身后。
她抬眼望去,满院江湖好手竟接二连三瘫倒在地。
白震山、展燕、葛修武一众好手相继脱力倒地,唯有杨延朗倚着游龙枪勉强撑住身形,却亦无挥枪之力。
满院哗然变为惊呼,再落为死寂。
院中近百名武林名宿,竟无一人能稳稳站定。
恰在众人毒发之时,盟主堂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朱仙儿当先踏入,身后二十余名弟子腰悬朱雀阁专属短刃,气息森然。西斜日光穿过门庭,照在她素来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回光返照般的明艳。
她的目光越过狼藉桌案,越过满院瘫倒的群雄,直直钉在院中那道半跪的身影上,半分余光都不肯分给旁人。
“夜鸦,守住前后门,擅动者,杀。”她头也不回吩咐,声冷如冰。
为首弟子垂首领命,分派人手封死出路,自己则紧随朱仙儿,穿过月门走向后院。
杨延朗牙关紧咬,挺身欲拦,刚撑起半分便重重跌坐回去;白震山单膝跪地,虎爪在地砖犁出深痕,终究还是“无力”起身。
唯独事先密谋的彭连虎兴奋的大喊:“朱雀阁阁主,你来的正好,快给我等解毒,诛杀项云恶贼。”
朱仙儿眼皮都未抬一下。
彭连虎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讨没趣,却不知在她眼里,除了面前那个人,满院皆是尘埃。
她终于停在那道身影前。
陈忘单膝跪地,半截云巧剑杵在青砖缝里,指尖虚搭剑柄,颈间苏晚晴划出的血痕仍在渗血,衣袍被刀风划开数道口子,喘息粗重,胸膛起伏紊乱——任谁看,都是经了百人围攻,体力逼至极限,连站立都勉强的模样,更别说还中了醉骨香。
“云哥。”
朱仙儿的声音骤然软下来,像十年前擂台下,那个仰望着少年剑客的小姑娘。
她疾步蹲身,伸手想去碰他颈间的血痕。
陈忘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指尖。自始至终,未睁眼,未言语,无半分多余动作——那是彻头彻尾的不屑,仿佛伸来的不是一只手,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清风。
朱仙儿的手僵在半空,又若无其事收回,跪坐在他身侧,仰脸看他,语气里是偏执的嗔怪:“云哥,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陈忘依旧无声。
“十年前,我借父亲之手绑了陈巧巧,逼你拜堂,是为了能好好爱你。”她声线很轻,却说着最疯魔的话,“我杀她,是容不得她占着你的心。那年盟主接任大典,满堂宾客你都看了,唯独不肯看我一眼。哪怕一眼,所有事都不会走到今天。”
她指尖抚上袖中毒针,语气又软下来:“就算这样,我也没怨你。我托黑煞给那丫头下血咒,不是要杀她,是逼她把医术练到极致,练到能解你身上的寒毒。云哥,我做的所有恶,都是在给你铺路。”
前院群雄字字听在耳里,心头剧震。
苏晚晴浑身一颤,指尖乱抓只攥到一把碎瓦;周铁山满眼不可置信,三日前这女人还哭诉项云负她十年,杀了她的夫君;竹伯翁闭着眼,横在膝上的墨竹杖,指节微微收紧。
“云哥,睁开眼看看我。”朱仙儿的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屠了满院的人。凭朱雀阁,我能帮你东山再起,重掌武林。你想翻旧案,定规矩,我都陪你。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陈忘终于睁眼。
他的目光没落在朱仙儿身上,半分余光都没有,只淡淡扫过满院瘫倒的群雄。那些方才还嘶吼着要杀他复仇的人,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你杀我妻子,害我女儿,毒杀满堂武林同道,”他终于开口,一字一顿,声音冰冷,“是为了我?”
“是。”朱仙儿答得坦然,眼里满是偏执的光。
“丧心病狂。”
“那便丧心病狂好了。”朱仙儿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随即发出渗人的笑。
她摸出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毒针,指尖抚上陈忘的后颈,声音温柔得刺骨:“你答不答应,都不重要了。你不肯,我便废了你这身武功,把你留在我身边,日夜相守。”
说罢,她不忘抬眼朝月门旁的夜鸦冷喝:“夜鸦,在场所有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夜鸦”应声上前,朱雀短刃在暮色里泛出寒芒。
朱仙儿低下头,指尖毒针缓缓下落,离陈忘后颈穴位只剩半寸。
刃锋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朱仙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预想中毒针刺入的触感没来,腹间却先炸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缓缓低头,只见一截雪亮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