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个人的剑心都随名剑折断而残缺,可十颗残缺的心合在一起,便成了无坚不摧的执念。
柳东来青虹剑一横,断口处的金属反光在日光下骤然炸开,刺得江浪眼前一片茫白。
视线受阻,江浪只能听声辨位。
“无筝,封耳!”阵外的墨无垢低喝一声,指令精准无误——他不近身搏杀,只做这剑阵的眼睛与大脑,江浪每一次变向、每一次虚晃、每一次喘息,都被他看在眼里,化作致命的指令。
殷无筝立刻会意,手腕急振,清音剑以极快频率划出高频震颤,尖锐刺耳的剑鸣直钻耳道,震得江浪耳膜发麻,连周遭细微的剑风声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江浪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感知周遭的杀机。
“左右双封,锁他体感!”墨无垢的第二道指令接踵而至。
纪寒衣与段横一左一右齐至。
纪寒衣手中冰魄剑快如流星,剑锋擦着江浪的袖摆扫过,剑体本身的寒意裹挟着破空冷风直钻肌理,瞬间凝了一层细碎白霜,刺骨冷意顺着手臂麻遍半身;段横的赤焰剑携着热风劈向他右路,如同火烧般滚烫。
半身寒冰刺骨,半身灼浪焚衣,冷热夹击之下,连身体的感知都被瞬间剥夺,变得迟钝起来。
“三剑锁走位,游丝找空门!”
霍不言、萧弈、顾一锋三剑同时杀出,一沾即走,逼着江浪只能原地格挡,半步都退不得;聂小影的游丝软剑贴地游走,如毒蛇般寻找着他防守的破绽。
十年前他们各自为战,在江浪面前撑不过三招;十年后,他们在墨无垢的调度下此进彼退、此退彼进,一击即走,绝不给封云剑任何捕捉的机会。
江浪只觉四面八方全是剑风,却分不清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只能凭本能挥舞封云剑,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僵持之际,墨无垢的声音陡然拔高,精准捕捉到了江浪的空门:“顶门!力破!”
头顶猛然一暗,雷破山将奔雷重剑高高举过头顶,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劈下。
江浪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格挡。
“铛——!”巨响炸开,如闷雷滚地。
江浪双腿微屈,脚下的黄土被震得寸寸龟裂。
他还未站稳,墨无垢的第三道指令已至:“空门已现,四面齐刺!”
断水、残影、独步、游丝四剑从四面同时刺来。
十剑剑阵如一个巨大的磨盘,缓缓转动,越收越紧。
十年,他们用了整整十年,把断剑的耻辱、失了剑心的痛苦、无处可归的绝望,全都炼进了这剑阵里。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值得他们这般对待,只因为那个人是江浪——十年前断了他们十柄名剑的江浪,十年后依旧站在江湖顶峰的江浪。
“杀!”剑阵已成,十大剑客齐声暴喝,像是在宣判江浪的终局。
封云剑的锋刃微微一颤,江浪的眼瞳骤然收紧。
生死之际,他眼前闪过项云的身影——那个凭半柄断刃,压得他抬不起头的男人。
未登峰顶,岂肯埋骨于此?
江浪喉间炸出一声惊雷般的暴喝,腰腹发力,全身筋骨节节贯通,将毕生淬炼的发力技巧尽数灌注于封云剑中。
他不退反进,封云剑不格不挡,反而顺着奔雷剑下压的力道猛然一沉,剑脊贴着奔雷剑的剑身滑过,将雷破山的千斤巨力引向地面。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剑身横挥,剑尖精准点在断水、残影两剑的剑脊上,两剑瞬间偏斜;随即旋身错步,用剑格撞开独步、游丝双剑,在密不透风的剑网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半步宽的缝隙。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里,江浪将腰间的酒葫芦拽下,朝着雷破山的方向狠狠掷出。
雷破山想也没想,奔雷重剑迎面劈下,葫芦应声碎裂,烈酒在空中炸成千万滴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几乎同时,江浪手中的封云剑横斩而来,剑锋碰上奔雷剑,力道恰到好处,在锋刃处炸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火花撞上漫天飞舞的酒雾,只一瞬,便轰然爆燃,漫天酒雾顿时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将所有人的视线吞噬殆尽。
十大剑客齐齐后退半步,本能地抬臂挡眼。
火光来得快去得也快,酒雾转瞬燃尽,只剩下几点火星飘落在黄土上,很快便熄灭了。
十大剑客睁开眼时,阵眼中央早已空无一人。
“不过是断了柄剑,便把一辈子都困在这仇恨里,值得吗?”江浪的声音从官道旁的歪脖子枯树上刮进耳廓,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疏离。
他扛着封云剑,早已收剑入鞘,没有半分再战的意思。
柳东来青虹断刃直指树上的身影,沉声道:“江浪,有种下来,与我等决一生死!”
“我今日来,不是来杀你们的。”江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