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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断剑了约(1/2)

    前院的喧闹声传到后院时,已只剩下模糊的回响。

    芍药独自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那扇紧闭的木门。

    陈忘和江浪进去,已经有一阵了。

    她想起方才陈忘将江浪引入后院时的情景:那个披头散发的汉子扛着剑大步走进来时,满身的酒气还没散尽,可那双眼睛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十年了,非比不可吗?”陈忘问。

    “十年了,非比不可。”江浪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次,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较高下?”

    “这一次,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只图尽兴。”

    陈忘沉默了片刻。

    芍药看见父亲抬起眼,看着江浪,那目光里没有太多战意,倒是有一种近乎老友重逢的释然。

    “我还是那句话。打完了,你可以留下帮我吗?”陈忘开口询问。

    “还要使各门派消除隔阂?”江浪嗤声一笑,“十年前冲霄塔顶,你也是这句话。”

    “不。”陈忘摇了摇头,“这一次,是请你帮助各大门派把绝学传下去。十年前,各派掌门在盟主堂骤然陨落,武林绝学多有遗失,而致武林衰落。而你,正好是一部活的秘籍。”

    江浪眉头微动:“可你已经不是武林盟主了。”

    “可杨延朗是。”陈忘看着他,语气顿了顿,“或许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即时的小忙需要你帮。”

    “什么忙?”

    “接人,”陈忘回答道,“有几个老朋友要来看我,却误了时辰。”

    “那你得打赢我再说。”

    陈忘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比芍药这些日子见到的任何一次都真实,都轻松。

    他指了指屋子:“进去吧,里面暖和。”

    两人走进屋子,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门板隔断了光线,也隔断了所有目光。

    起初,院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前院隐约传来的觥筹交错。

    然后,几声剑击响了起来,节奏极快,却并不激烈。

    芍药知道,那是两人十年未见的试探,每一次相碰都点到即止,像在补全十年前那场没能打完的、未尽兴的对决。

    很快,剑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沉,铿锵之声撞在院墙上,竟硬生生压过了前院的喧闹。

    芍药听不出谁占了上风,心跳跟着剑声一起撞在胸口,忐忑难安。

    不知过了多久,剑声骤然停了。

    整个后院死一般的静,前院的丝竹喜乐像隔了千山万水,只剩下芍药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就在她忍不住要起身冲过去的瞬间——

    “当啷——”

    一声脆响刺破寂静,门缝里忽然飞出一道银光。

    半截断剑打着旋落在院中青砖地上,剑身泛着熟悉的冷银光泽,刃口处刻着一个字——“巧”。

    云巧的“巧”。

    芍药霍然站起,心猛地揪紧了。

    她认得这柄剑。

    那是母亲亲手铸造的剑,是母亲留给父亲唯一的信物,也是十年来父亲从不离身的负罪枷锁。

    如今,它断了。

    木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江浪提着封云剑,率先走了出来。

    他仍旧披头散发,旧袍上多了两道口子,脸上却神采飞扬。

    他站在门口定定地没动,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封云剑——十年前他为它起这个名字,就是要封了那柄云巧剑的锋芒,压过那个站在武林之巅的人。再抬眼,看向青砖地上的半截断剑,那个“巧”字在天光里泛着冷光。

    江浪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胜的倨傲,反倒开怀舒畅得像赴了一场求之不得的豪饮,连眉眼间积郁多年的阴翳都仿佛被一剑劈散了。

    芍药顾不上看他,从他身侧冲了过去,急不可耐地扑进屋里。

    屋子里,陈忘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云巧剑仅剩的半截残剑。

    剑身上的“云”字还在,在从窗棂漏入的天光里泛着微微的银芒。他低着头,久久地看着那个字,一动不动。

    “爹!”芍药扑到他面前,半跪在地,双手急切地去探他的脉门,又去摸他的肩、胸膛、肋下。

    她的手指又快又稳,是给人验了千百次伤才练出来的娴熟,却止不住微微发颤:“有没有受伤?哪里疼?需不需要医治?”

    她只关心陈忘的身体,完全不在乎比试的输赢。

    陈忘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丫头,我没事。”

    芍药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没有受伤,没有中毒,没有强撑着欺骗她。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寸,终于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身子一软,瘫坐在他腿边。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放肆的狂笑。

    江浪站在院子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和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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