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好奇心起,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堂屋里的人正忙着吃喝,没人留意一个痴儿的动静。
他走到麻袋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麻袋里立刻传来剧烈的扭动,还有细碎的呜呜声。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又好奇地凑上去,歪头看了半天,伸手解开了麻袋口的麻绳。
麻袋褪下来,露出了被五花大绑的芍药。
“娘?”
侏儒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芍药浑身一震,认出了这张脸:石家四怪的老大,石下。
云来客栈里,这四个被展燕用燕子镖打服的矮子,阴差阳错强行认了自己做娘亲。
她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侏儒连忙伸手,拽出了她嘴里的破布。
“救我!”
一声大喊,撕破了堂屋里的暖意。
所有朱雀阁弟子同时回头,看见被扶着坐起来的芍药,瞬间拍案而起,短刃出鞘,寒光映着炉火,几条身影同时踏过条凳,直扑门外。
她们冲得快,有人比她们更快。
石下转身,死死挡在了芍药身前。
几乎是同一瞬,火炉边的石里、石巴、石人同时暴起,四道矮小的身影像弹弓射出的石子,瞬间弹到了门口。
朱雀阁的人甚至没看清他们的动作,前冲的势头就被硬生生截住。
为首的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击,整个人倒飞回去,狠狠砸翻了身后的桌椅。
石里和石巴一左一右落在芍药身边,圆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
“娘!”石里扯着嗓子喊。
“娘!”石巴跟着喊,声音憨憨的。
石人从后面挤上来,嗓门比两个哥哥都亮:“娘!”
四个人背对着芍药,面朝外站成一圈,像四扇矮却结实的铁门,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芍药看着四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傻气面孔,被麻绳勒得生疼的手腕还在抖,一时竟分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
朱雀阁的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四个护食般张开双臂的侏儒,心里满是荒谬——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哪来这么四个奇形怪状的“儿子”?
可此刻容不得细想,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阵型瞬间散开,从四面围拢过来。
她们不信,堂堂朱雀阁的精锐,会栽在四个傻子手里。
围攻瞬间爆发。
石家四怪的武功没有半分章法,更没有名门正派的路数,只有一个字:快。
是戏班子里从小被鞭子抽着练翻跟头、叠罗汉练出来的快,是缩骨钻圈练出来的灵活。
短刃刺来,扭身便躲;躲不开,便用胳膊硬扛,仿佛不知疼为何物。
石下的胳膊被划开一道血口;石里的后背挨了一刀;石巴的额头被刀背砸出个青紫的包;石人的膝弯被一脚踢中,扑通跪倒在地,又立刻龇着牙爬起来。
可他们没退半步,反而把芍药围得更紧了,像四头护崽的小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寸步不让。
可他们毕竟只有四个人。朱雀阁的弟子渐渐收紧了包围圈,短刃的寒光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一脚踹飞了。
一个厨娘从烟尘里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两柄油光锃亮的菜刀。
“我当是什么名门正派,合着朱雀阁的名头,就是用来欺负个半大姑娘和四个傻小子的?”她啐了一口,菜刀在掌心转了个花,“老娘的菜刀都替你们臊得慌!”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了战团。两柄菜刀轮转如飞,刀光起处血光飞溅,冲在最前的几名朱雀阁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朱雀阁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打懵了,阵型瞬间溃散。
厨娘从溃散的人群里直穿而过,左手菜刀反握,刀尖轻轻一挑,芍药身上捆着的麻绳应声而断,碎成几段落在地上。
“包三娘……”芍药的声音发颤。
她认得这张脸,塞北云来客栈里的那个老板娘。
包三娘没回头,只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眼睛死死盯着重新聚拢的朱雀阁弟子。
仅剩的六个弟子相视一眼,不再留手。
她们指尖淬过短刃,染上一层刀尖见血封喉的剧毒。
她们排成一行,足尖点地,像六支同时离弦的箭,直扑过来。
铜钱破风的声音,比她们的刀更快。
六枚铜钱从火炉旁那半躺的身影指间飞出,在炉火的红光里划出六道暗黄的弧线。
六条身影遭受重击,几乎同时软倒,横七竖八叠在了门口。
铜钱落地的叮叮声,最后才响起来,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打着旋儿停住了。
大风驿里,瞬间重归寂静。
包三娘把菜刀往围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