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朱雀阁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自称红袖招的,说要……要带走陈先生。”
朱仙儿的眉头猛地蹙起,抬起头,看向花门方向。
月光下,红袖站在门前,身后跟着赵戏和数十名红袖招的健儿。
她一身红衣,长发披散,没有施粉黛,脸色苍白,全无当初在红袖招中翩翩起舞时的妖娆妩媚,反而像是一个清冷孤绝的冷美人。
红袖一眼就看见陈忘躺在阁子里,脸色惨白,身上血迹斑斑,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见此情形,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云哥哥——”她大呼一声,扑过去,想靠近他。
“拦住她。”朱仙儿的声音不紧不慢。
几个朱雀阁弟子挡在红袖面前,刀剑出鞘。
红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朱仙儿。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朱仙儿,你要做什么?”红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救他。”朱仙儿的声音很平静。
“救他?”白震山冷哼一声,“你把他救成活死人,也叫救?”
“什么?”红袖闻言一惊,“朱仙儿,你敢!”
朱仙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红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你知道我等了他多少年吗?”
红袖没有说话。
“十年。”朱仙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等了他十年。他回来了,可他的心里却没有我。他不愿看我,不愿和我说话,连我叫他的名字,他都不想应,可我不在乎。我只想让他活着。哪怕他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我——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红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可怜。
但她更可恨!
红袖冷冷道:“朱仙儿,你口口声声说等了他十年,可这十年里,你嫁为人妇,地位显赫,这也能叫等?而且,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被你等?”
朱仙儿的笑容僵住了。
红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面前的弟子没有让开。
她又走了一步,还是没有让开。
她停下脚步,看着朱仙儿,一字一顿:“朱仙儿,他要的不是活着。他要的是清清白白的活着。你把他变成活死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红袖的话如同一根针,精准的刺中了朱仙儿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朱仙儿的脸色变了,嘴唇在微微发抖,可她没有说话,或者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地上传来。
“唔……”
所有人同时转头。
陈忘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但仅仅睁眼的动作,就好似耗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目光很散,没有焦距,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忽明忽暗。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可声音太轻,听不清。
红袖想扑过去,却被朱雀阁弟子死死拦住。
“云哥哥——云哥哥——”红袖焦急地呼喊着。
陈忘的目光缓缓转动,越过人群,落在红袖身上,又慢慢移开。
最后,他看向了朱仙儿。
那双眼睛,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忽然变了,不再是混沌和迷茫,而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那恨意像淬了毒的刀,从眼底深处翻涌上来,刺得朱仙儿浑身一颤。
“云哥……”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醒了?”
陈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绝美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有泪,有期待,有他曾经误以为是真的温柔。
可他再也不会信了。
“你要用银针刺我的心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冰锥一样扎进朱仙儿的耳朵里。
朱仙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你都听见了?”
陈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
他撑着手臂,一点一点坐起来,每动一下,腰腹的伤口就撕裂一分,黑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襟。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可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云哥,你伤太重了,不能动——”朱仙儿扑过去,想扶他。
陈忘猛地抬起手,挡住了她。
那只手在发抖,可他的目光很稳,直直的盯着她,一字一顿:“别碰我。”
朱仙儿的手僵在半空。
“云哥……”
“你不配叫这个名字。”陈忘的声音很冷,冷得像阁顶的霜雾,“你在我面前演了十年的戏,演得可真好。”
朱仙儿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泪在流,可她没有否认。
她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