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还有一人……”
朱仙儿奔至近前,正听见这句,脸色骤变。她的脚步陡然加快,顺势弯腰,从血泊中抓起那把染血匕首,指尖攥紧刀柄,眼神骤冷,猛地扑了上去。
寒光一闪。
匕首狠狠刺入花蜂胸膛。
朱仙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恶狠狠道:“朱仙儿,为朱雀阁除恶讨逆,为药师尚德复仇!”
鲜血喷涌而出,溅上朱仙儿的衣袂。
花蜂双目圆睁,死死盯住眼前这张依旧绝美却冰冷刺骨的脸,到死,都未曾闭眼。
陈忘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无怒无惊,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
下一刻,剧毒彻底爆发,气血倒涌,喉间一甜,一口黑血狂喷而出。眼前天旋地转,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如断线木偶,重重倒落。
“云哥!”
朱仙儿慌忙扑跪在地,双手颤抖着捧起他惨白冰凉的脸,冷汗浸透他的额发,滚烫的泪珠从她眼眶滚落,一滴滴砸在他脸颊上。
“你看看我——云哥,你看看我——”
陈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那片吞没芍药的黑暗,望向那条再也追不上去的楼梯,嘴唇微微颤动,只挤出一声破碎模糊的气音。
丫头。
这一声,终究没能唤出口。
朱仙儿紧紧抱着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在飞速消散,呼吸越来越弱,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将他抱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你不能死——”她声音哽咽发颤,“你若是死了,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夜风穿窗而入,吹散阁顶最后一缕霜雾。
清冷月光洒下,照亮白震山佝偻的背影,照亮杨延朗与展燕紧拽着他衣襟的手,也照亮朱仙儿怀中渐渐冰冷的人。
四下死寂,无人言语,无人动弹。
只有风,在空旷的阁顶,低低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