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顶那道颤动的红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迈出一步。
“朱修老儿,如此不惜命,可不像你的作风。”
那声音中气十足,从廊道尽头传来。
朱修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白老哥?”
廊道尽头,白震山稳稳站立,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双臂青筋暴起,一双手捏成虎形,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恶虎。
窗棂上,一只黑色的燕子不知何时落在那里。
“陈大哥,遇到事情又想自己扛,就这么看不上我们吗?”展燕抱着弯刀,嘴角带着笑,可那笑意底下,是掩不住的杀意。
“打架,怎么少得了小爷我。”
杨延朗从白震山身后挤出来,游龙枪横在身侧,枪尖之上,尚沾染着未干透的血迹。
他的衣襟上溅着几道血痕,发丝散乱,像是刚经历一场恶战。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一只死掉的蝴蝶。
那蝴蝶通体淡粉,翅缘有一圈嫩黄。它死了,翅膀还完整,可它不会再飞了。
是那只叫做庄晓梦的蝴蝶。
月光照在那只死去的蝴蝶上,照在杨延朗染血的枪尖上,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厉凌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他握紧凝霜剑,剑身上的寒气更盛。
阁顶,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穿过坍塌的屋顶,吹动每个人的衣袂。
红线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等——等谁先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