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钰锟问:“可曾查到与严蕃直接相关的证据?”
陆昭沉默了一瞬,道:“回陛下,除于大人手中的那封信外,并无其他直接指向严大人的证据。简南骏家中搜出的信件,多为寻常往来,无可疑之处。”
于文正脸色一变。
严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悲痛之色。
他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陛下,臣一生为朝廷效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简南骏贪墨,臣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罪该万死!臣请辞去首辅之位,回家养老,以谢天下!”
朱钰锟看着他,又看向于文正,心中犹豫。
于文正拖着那条残腿,上前一步:“陛下!简南骏区区一个户部尚书,如何能独自贪墨如此巨款?背后必有人指使!严蕃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严蕃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若信不过臣,臣愿以死明志!”
朝堂上鸦雀无声。
“简南骏,你来说说。”朱钰锟转向简南骏,询问道。
简南骏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小时候骑在自己肩上看花灯的样子。然后他转过头,一口咬定所有罪责都是自己一人所为。
包括于文正所奏简逸杀人放火之事,也一并揽在身上。
朱钰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简南骏贪墨属实,着即斩立决,抄没家产。严蕃识人不明,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至于简逸……交由刑部彻查杀人之事,再行定罪。退朝!”
于文正还想再争,朱钰锟已经起身,拂袖而去。
他走得很快,仿佛走得快些,就能甩掉身后那个拖着残腿的身影,就能忘记那双眼睛里的失望。
于文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软,旁边的两个大臣连忙扶住他。
“于大人!于大人!”
于文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站直身体,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