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想法,\"周远突然说,\"我爸明天要来村里,他在教育厅工作多年,认识不少人,也许能打听到内幕。\"
这个提议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会议持续到深夜,大家制定了详细的应对策略——法律维权、舆论造势、上级申诉...多管齐下。
散会后,心怡和周远走在回家的路上。五月的夜风带着山野的芬芳,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阴霾。
\"周远,说实话,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心怡仰头望着星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放弃就真的输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话吗?'正因为困难,才值得去做'。\"
心怡的眼眶湿润了。是啊,当初选择回到这个闭塞的山村,不就已经预见了无数困难吗?为什么现在反而动摇了?
\"谢谢你,周远。\"她紧了紧与他相握的手,\"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努力过。\"
第二天清晨,心怡刚起床就听到村里一片嘈杂。她匆忙跑出去,看到十几辆摩托车和两辆警车停在村口,二十多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拉警戒线,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在一旁拍摄。
\"怎么回事?\"她跑到人群聚集处,发现周远和刘长福已经在那里了。
\"县里来设立警戒线,\"周远低声说,\"还带了县电视台的人,明显是想制造村民'暴力抗法'的假象。\"
心怡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通过媒体塑造村民\"无理取闹\"的形象,为后续强制清场做舆论准备。这种手段在征地冲突中屡见不鲜。
\"乡亲们,退后!不要越过警戒线!\"她高声喊道,\"让他们拍,我们依法维权,不给他们任何把柄!\"
村民们虽然愤怒,但听从了她的劝告,保持着克制。执法人员显然对这个反应有些意外,警戒线设立得异常顺利。
中午时分,周远的父亲周处长如约而至。与上次不同,这次他面色凝重,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省里对矿产资源开发确实有不同意见——一派主张完全国有化,由大型国企开发;另一派提倡'村企合作'模式,让村集体参股,共享收益。\"
\"那云岭村属于哪种情况?\"心怡急切地问。
\"理论上应该走第二种模式,\"周处长摇摇头,\"但你们县里显然是想绕过省里,直接卖给私企开发。我打听过了,有家叫'鑫旺矿业'的公司已经做好了接盘准备,背景很深。\"
\"鑫旺矿业?\"周远和心怡异口同声。
\"怎么,你们听说过?\"
心怡飞快地翻出手机相册:\"是这家公司吗?\"
照片上是王振业与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背景是\"振业集团与鑫旺矿业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的横幅。
周处长凑近一看,脸色大变:\"就是他!王振业和鑫旺矿业是一伙的!这下全明白了——所谓的旅游开发根本是幌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地下的矿!\"
三人面面相觑,终于理清了整个阴谋的轮廓——从最初的强迫搬迁,到后来的勘探开发,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源掠夺。
\"爸,我们该怎么办?\"周远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切。
周处长沉思片刻:\"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找到省里支持村企合作的那派力量。巧的是,分管自然资源厅的郑副省长正是这派的领袖。如果能直接向他反映情况...\"
\"可我们怎么接触郑省长?\"心怡苦笑,\"一个小山村的技术员,连县政府都搞不定,何况省领导?\"
\"有办法。\"周处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周三是全省乡村振兴工作会议,郑省长亲自主持。每个示范村都有发言机会,云岭村作为省台报道过的典型,肯定在列。\"
心怡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会议,直接向郑省长反映?\"
\"对!但必须准备充分,证据确凿,一击必中。\"周处长严肃地说,\"如果失败,不仅你们,连我可能都会受牵连。\"
这个计划既大胆又危险,但眼下别无选择。三人立即着手准备——收集王振业与鑫旺矿业的关联证据,整理违法征收的材料,计算合理补偿标准...
傍晚,村委会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当心怡将计划和盘托出时,会场先是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太冒险了吧?万一失败...\"
\"不冒险怎么办?等着被赶出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
\"我相信心怡!她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经过激烈辩论,村民最终表决通过了心怡的方案——由她作为代表参加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