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几盒精美的礼品,潇洒地离开了。村民们一拥而上,争相传看那些效果图和宣传册,议论纷纷。
\"二十万啊!我种一辈子地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可是搬走了,咱们祖坟怎么办?\"
\"人家说了,可以优先录用当员工,不比种地强?\"
心怡听着这些议论,心如刀绞。她理解村民的挣扎——贫穷太久了,一点希望都像救命稻草。但她更清楚,这种\"开发\"背后隐藏的陷阱。
\"乡亲们,\"她提高声音,\"请听我说几句。王总的方案听起来很美好,但大家要想清楚几个问题...\"
她详细解释了土地对农民的重要性、一次性补偿的不可持续性,以及类似开发项目在其他村庄造成的后果。周远也补充了教育和文化传承的角度。
会议持续到中午,村民们带着复杂的表情散去。最后只剩下心怡、周远和刘长福三人。
\"刘叔,您怎么看?\"心怡轻声问。
刘长福叹了口气,摸出旱烟袋点上:\"说实话,我心动了。五千万啊...但你说得也有道理。这事得慎重。\"
\"王振业来得太巧了,\"周远皱眉,\"省台报道才播出不到两周,他就带着全套方案上门,像是早有准备。\"
心怡点点头:\"我怀疑他盯上云岭村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得查查他的背景。\"
\"我去县里打听打听,\"刘长福吐出一口烟,\"有几个老伙计在政府部门,应该知道些内幕。\"
三人分工后,心怡独自去了村委会档案室,查阅近些年关于云岭村的各类文件。傍晚时分,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茶香。
\"喝点茶吧。\"周远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野山茶,\"查得怎么样?\"
\"谢谢。\"心怡接过茶杯,温暖立刻从指尖传遍全身,\"我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年县里有个'偏远山村整体开发规划',云岭村被列入了优先名单,但村里完全不知情。\"
周远在她身边坐下:\"刘叔那边也有发现。王振业的振业集团在邻县开发过一个类似项目,当时承诺的村民就业大部分没兑现,补偿款也有很多纠纷。\"
\"果然有问题...\"心怡咬着嘴唇思考,\"我们得让村民看清真相。明天组织大家去那个村考察怎么样?\"
\"好主意。\"周远赞许地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还有...你中午没吃饭吧?我娘做的艾粑,趁热吃。\"
心怡打开布包,里面是三个翠绿色的糯米点心,散发着艾草和芝麻的清香。她心头一暖,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周远...你总是这么体贴。\"
\"快吃吧,\"周远耳根微红,\"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安静地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档案桌上,为泛黄的文件镀上一层金色。此刻的宁静与温暖,与即将到来的风暴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天清晨,心怡组织二十多位村民代表,乘坐租来的中巴前往邻县的青山村——王振业上一个\"成功项目\"的所在地。
一路上,村民们兴奋地交谈,像出门旅游的孩子。心怡和周远坐在前排,小声讨论着对策。
\"我查了更多资料,\"心怡压低声音,\"振业集团在青山村的开发实际上只完成了三分之一,酒店和别墅卖不出去,大部分地块荒废着。\"
周远点点头:\"关键是让村民亲眼看到真相。语言再有力,也比不上亲眼所见。\"
两个小时后,中巴驶入青山村。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入口处气派的牌楼已经褪色,几栋半成品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中,高尔夫球场变成了放羊的草地。只有一小片区域运营着,客人寥寥无几。
\"这就是...五千万的投资成果?\"一个村民难以置信地问。
心怡带着大家找到了几位留在村里的老人。交谈中,残酷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大部分村民拿了补偿款搬到县城后,找不到稳定工作,钱很快就花光了;承诺的就业岗位只有少数人得到,且工资远低于承诺;土地流转后,村民失去了最后的保障...
\"我们后悔啊,\"一位老人抹着眼泪,\"以前虽然穷,但有地种有饭吃。现在地没了,钱花完了,年轻人又出去打工,留下我们这些老骨头...\"
回程的路上,中巴里一片沉寂。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沉思,最后化为坚定。
\"不能上当!\"张铁柱突然大声说,打破了沉默,\"那个王振业就是个骗子!\"
心怡惊讶地看向他。张铁柱黝黑的脸上写满愤怒:\"我...我承认,昨天他私下找过我,说如果我帮忙说服大家,就给我个主管当,还额外给五万块钱...我差点就...\"
他羞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