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杨老大和孙反帝已经提前回了旅馆,此时正在旅馆等我们,以他们俩的性格,看到藏宝楼出事儿,很有可能会去找我们。
所以我们要赶紧回去跟他们汇合,避免更麻烦的事情发生。
当时那个年代就是通讯特别麻烦,我们带了大哥大和BB机,但跨省不能用,必须要去电信营业厅办理人工漫游。
这种通讯的不便,有时候真有可能会要命的。
这老城区的路况很复杂,巷子弯弯绕绕,几乎没有一条是直的,我们绕了十几分钟,才绕到马路对面,从旅馆旁边的那条巷子里钻出来。
这短短十几分钟,藏宝楼大门口已经乌泱泱围满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基本上全都是后脑勺朝着我们这边。
我们四人从巷子里钻出来,又借着路边广告牌的遮挡,麻溜的进了旅店。
刚匆忙上二楼,正好看到杨老大和孙反帝一脸焦急的房间出来。
也幸好我们赶回来的及时,要不然他们俩还真就去藏宝楼找我们了。
“姜……”
孙反帝看我们回来,激动地忍不住刚张口大喊,立马被二叔伸手挡了回去,示意回屋再说。
几人刚进屋关门,我就听到楼下从远处呼啸而来一阵警笛声。
二叔走到窗台,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下看,一辆吉普警车停到了藏宝楼大门口,下来了三四个公安进了藏宝楼。
“姜老板,怎么回事儿?”杨老大也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凝重着表情问二叔。
“看到阎雷虎了!”二叔眼神中闪过一抹预料之外的惊喜,但又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接着又严肃着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孙反帝一听阎雷虎就在藏宝楼,也是俩眼珠子瞬间瞪成铜铃:“姜老板,刚好公安也来了,咱们直接报警?”
“你感觉咱们现在打电话报警,公安能抓得住人?”二叔沉着脸反问孙反帝。
这句话直接把孙反帝反问的张口结舌。
这年代的信息极不发达,发生在洛阳的盗墓案,短时间未必传真到了这里。
而且现在藏宝楼混乱成了一锅粥,阎雷虎对这里又极其熟悉,我们打电话报警,公安能抓住阎雷虎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抓不到人就会打草惊蛇,一旦被阎雷虎引起警觉,接下来对于我们来说,会更棘手。
另外打电话报警,靠当地公安去抓阎雷虎,这也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我们的计划是找到阎雷虎,再找个机会把他绑了,直接带回洛阳,交给那边的公安。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能找到人,只要他睡觉闭眼睛,我们就能找机会给他放黑枪,套麻袋。
可现在阎雷虎人找到了,却又出了这么个岔子。
要是当地公安为了这事儿调查我们,别说是找机会给阎雷虎放黑枪、套麻袋了,现在这个旅馆都待不下去,需要尽快转移。
“姜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撤?”杨老大跟着脸色凝重的问二叔。
二叔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他沉着气,继续盯着对面低声道:“先再看看情况!”
我也趁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藏宝楼大门口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这阵仗像是发生了什么刑事大案。
中间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几名公安从藏宝楼走出来,挥手把看热闹的人群驱散,然后直接就上了车离开。
前后出警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几名公安从藏宝楼出来后,也没有对周边进行走访调查,就这么轻飘飘的来,又轻飘飘的走了,感觉就像是来走了个过场。
二叔目送着警车离开,暗自舒了口气,我也大概看出了这里面的情况。
因为我摔烂的那个元青花缠枝花卉纹盖碗,是个低仿赝品,景德镇一窑能烧出来好几百件,市场批发价最多不超过十块钱。
当地的公安自然也清楚这里面的事儿,市场没监控,再加上人员流动性特别大,为了这十几块钱的小事儿,大炮打蚊子,公安日理万机,可没这个闲工夫。
所以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公安一般接到这种案件,大多都会劝店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特殊情况就是跟公安有过硬的关系,找到人能狠狠讹上一笔。
但如果没有过硬的关系,店主也自知东西不值钱,只能卖公安一个面子,自认倒霉。
二叔常年混迹在古玩行,很清楚这里面的一些事儿,所以才没有立马转移,而是再确定一下公安是怎么处理的。
从公安的办事效率来看,这肯定是店主关系不够硬,被‘冷处理’了。
我看这情况,也跟着松了口气。
在警车离开之后,藏宝楼大门口聚集的人流跟着渐渐散开。
我又从散开的人潮中,看到了那三个香港人,小土豆把一只手插在怀里,三人径直从对面过来,并没有看到阎雷虎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