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匈奴人的号角声从东南方向的山坳里传来,沉闷、悠长,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动,是马蹄。成千上万的马蹄砸在河滩上,声音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沈书瑶蹲在大石后面,脉冲短弩架在石头缝隙里,枪托抵住右肩,左手只轻轻扶着护木。石头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左臂的伤口不再吃劲。芯片锁定目标——一个身披狼皮、骑白马的头领,位于骑兵阵列中央偏后。那是旗手,匈奴人的指挥核心。
林毅站在盾墙后面,合金短刃横在身前。三百个谪戍分列两侧,盾牌手蹲下,长矛手架矛,弩手在后。这是他们昨夜演练了无数遍的阵型,每个人都记住了自己的位置。
匈奴骑兵从山坳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
第一排撞上了盾墙。长矛刺穿马胸,战马嘶鸣着栽倒,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跳过来。弩手射翻了第二排,第三排冲到了盾墙跟前,弯刀劈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沈书瑶没有动。她的芯片在追踪旗手的移动轨迹。那匹白马在骑兵阵列中穿行,忽左忽右,骑手时不时挥动旗子,调整部队的攻击方向。
“稳住。”她对自己说。
匈奴骑兵的第三轮冲锋突破了左翼。盾墙被撕开一道口子,十几个骑兵冲进来,弯刀劈向盾牌手。林毅带人堵上去,合金短刃在晨光中划出冷光,一刀一个。
旗手勒马,挥旗——侧翼包抄。
沈书瑶扣下扳机。
脉冲光束从短弩枪口射出,无声无息,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光束擦过旗手的右肩,在他身后的马背上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洞。旗手晃了一下,但没有掉下来,勒马往左一闪,躲到了亲兵后面。
没中。能量匣空了。
沈书瑶咬牙,从袖中摸出备用匣,换下空匣,重新装填。左臂的伤口撕裂,绷带下渗出了血。她顾不上,右手将新匣推到位,重新瞄准。
旗手躲在一排骑兵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旗杆。芯片不断调整瞄准点,但被遮挡,没有射击窗口。
林毅在盾墙边大吼:“压上去!别让他们重整阵型!”他带人冲出了盾墙,合金短刃连劈带刺,硬生生将冲进来的骑兵逼退了几步。
旗手从亲兵后面探出头,挥旗——全军冲锋。
那一瞬间,他暴露了。
沈书瑶扣下扳机。
第二道脉冲光束穿透晨雾,贯穿旗手的胸口。他从马背上栽下去,旗杆折断,狼皮旗坠入尘土。
匈奴骑兵呆了一下,有人勒马回头,有人继续往前冲,有人开始往两边散。阵列乱了,像被捅了的蚂蚁窝。
林毅抓住时机,带人从缺口杀出去。合金短刃劈开面前的弯刀,一脚踹翻马上的骑兵,夺过缰绳翻身上马。
“跟我冲!”
三百个谪戍跟在他身后,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他们杀进混乱的匈奴骑兵阵列中,刀劈矛刺,将溃散的敌军分割成几块。匈奴人没有了旗手,听不到号角,开始各自为战。有人往北逃,有人往南冲,有人掉进河里。
林毅勒马停在山坡上,看着溃散的骑兵消失在晨雾中。合金短刃上挂着血珠,在晨光中泛着暗红。
三百谪戍站在他身后,大口喘着气,有人跪在地上干呕,有人抱着受伤的胳膊发抖,但没有人倒下去。
林毅数了数,还能站着的,不到两百。
沈书瑶靠在大石后面,按住左臂。绷带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右手还在发抖,不是怕,是脱力。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笑赢了,是笑那第二发终于没掉链子。
芸娘在意识里轻声说:“书瑶姐姐,你射中了。”
“废话。”
“你手怎么在抖?”
“脱力。等会儿就好。”
沈书瑶按住锁骨,镜像方塞搏动了一下,比之前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挣扎。
芸娘突然喊出声:“书瑶姐姐,你的锁骨在发光!”
沈书瑶低头看去。膏泥下面的蓝光透出来,比任何时候都亮,透过衣料,肉眼可见。镜像方塞不再是安静地蛰伏,它在震动,像心脏被什么牵引着,越跳越快。
林毅走过来,看见她锁骨处的蓝光,眼睛骤缩。“怎么回事?”
“不知道。方塞在共鸣。和什么东西共鸣。”
“锚点。”
“锚点不在这里。锚点在北边的阴山脚下。”
林毅顿了一下。“你发射脉冲短弩的时候,能量波动可能激活了方塞,让它和锚点产生了共振。感应距离比我们预想的更远。”
沈书瑶按住锁骨,蓝光暗了一瞬,又亮了。“它停不下来。”
“忍一忍。等它自己平复。”
后方营地,萧烬羽从榻上坐起来。
角落里的林娅闭着眼,嘴唇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