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星星。天幕像一口倒扣的黑锅。远处狼嚎凄厉，一声接一声。

    沈书瑶靠在土坯房墙根下，裹着毯子，闭着眼但没有睡。芸娘也醒着。

    林毅守在烽燧最高处。苏昙在西北方向巡逻。林娅坐在篝火旁，嘴唇翕动，默念咒文。

    萧烬羽靠在她身边，呼吸均匀，但没睡着。

    “烬羽。”

    “嗯。”

    “如果林毅明天动手，陛下真会留他在军中？”

    萧烬羽沉默了一会儿：“会。始皇爱才如命。身边不缺文臣，但缺能征善战的悍将。王翦老了，蒙恬年轻但不够狠。”

    “所以林毅会被看上。”

    “不只是看上。是被盯上。被始皇盯上的人，没有能脱身的。”

    沈书瑶攥紧毯子。

    远处狼嚎又起。篝火跳了一下，火星飞溅。

    林娅睁开眼。

    “来了。”

    所有人同时绷紧神经。

    “什么来了？”林毅从高处问。

    林娅站起来，双眼幽深，眼底光点疯狂转动，像暴风中的磷火。脸上的图腾在火光照映下泛着暗红血色。

    “那个不像人的东西。”她的声音发颤，“跟在车队后面好几天了。今天……它进来了。”

    沈书瑶猛地站起来，拔出短刀。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风都停了。

    篝火猛地一跳，火焰变成青白色，然后迅速熄灭。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毅从高处跳下来，挡在萧烬羽身前。苏昙从西北方向冲回来，长弓拉满，箭头上泛着淡蓝电弧。

    “在哪？”苏昙低声问。

    林娅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睛里的光点消失了。

    “林娅！”沈书瑶抓住她的手臂。

    林娅瞳孔涣散，嘴唇翕动。

    沈书瑶凑近去听。

    “它说……时间不够了。再拖，谁都走不了。”

    沈书瑶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谁说的？谁跟你说的？”

    林娅的眼睛恢复正常，光点重新亮起。她看着沈书瑶，眼神茫然。

    “书瑶姐姐？怎么了？刚才……我说了什么？”

    沈书瑶心跳如擂鼓。林娅不记得了。

    篝火重新燃起。林毅添了柴，火焰照亮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昙放下长弓，皱眉道：“林娅，是不是太累了？气脉视界消耗太大，会产生幻觉。”

    林娅低下头。但沈书瑶看见她的手在抖。

    芸娘在意识海里缩成一团：“书瑶姐姐，我怕。”

    “别怕。有我在。”

    沈书瑶握住林娅的手，指尖冷得像冰。

    她指尖泛起一层淡蓝微光。方塞在她掌心无声预警。

    不是幻觉。

    她蹲下来，在心中问芸娘：“你感知到了吗？”

    “没有。”芸娘声音发颤，“但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刚才在附近。不是人。也不是动物。就是……存在。”

    沈书瑶松开林娅的手，站起来。

    “今晚不睡了。所有人保持清醒。天一亮就走。”

    没有人反对。

    烽燧周围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动不动。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他们。那东西没有形体，却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冰冷恶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