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西跨院,站在巴夫人旧居门前。锁是新的,萧烬羽换的。她问过他为什么换锁,他说“原来的锈了”。沈书瑶没有多想,拿出钥匙开了门。
推门进去,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是血的味道,是金属氧化后的气息,混在陈旧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她扫了一眼屋内,一切还是白天的样子。案上那卷《山海经》摊开着,第五卷,帛书夹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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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案前坐下,拿起帛书。上面那行字还在:丹砂井底,有缘人得之。
她起身走到后院。丹砂井在院角,井口被石板盖住。她用力推开石板往下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芸娘,能感知到下面有什么吗?”
芸娘凝神片刻:“有东西。很小的东西。凉的。”
沈书瑶深吸一口气,攀着井壁向下爬。井壁湿滑,长满青苔。她下滑了约两丈,脚尖踩到水面。井水冰冷刺骨,没过小腿。
她低头看向水面。幽暗的光从水下透出来,是一只铜盒。
弯腰捞起铜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片,和她之前在骊山废宅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但刻字不同。
她将玉片凑近眼前,借着头顶透下的微光辨认上面的字。
偿因果,了宿缘,得见真我。
玉片贴胸的瞬间,方塞透出幽蓝光芒,与玉片共鸣。
头痛袭来。
记忆像洪水决堤。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完整的、连续的、带着体温和呼吸的回忆。
巴夫人站在丹砂矿洞口,望着远处的咸阳城。巴夫人坐在丹房里,对苏昙说:“等完整的我来了,告诉她,我不后悔。”巴夫人临终前,握住萧烬羽的手:“替我守护她。”
不,不是“她”。是“我”。
沈书瑶趴在井口边缘,泪流满面。
芸娘在她意识里轻声说:“书瑶姐姐,你记起来了?太好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沈书瑶在心中应了一声,“芸娘,刚才井口有人吗?”
“没有啊。”芸娘说,“只有你一个人。”
沈书瑶沉默了。她刚才分明看见。
算了,也许只是井水反光。
她擦干眼泪准备爬上去。刚攀住井壁边缘,一抬头。
井口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
离她不到两尺,幽暗、没有瞳仁、却分明在看她。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转瞬消失,如同水面倒影被石子击碎。
“芸娘!”沈书瑶在心中喊,“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芸娘的声音茫然,“书瑶姐姐,你突然喊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书瑶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她看见了。
她没有再停留,翻身上来,把井口重新盖好。那双眼睛的影像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萧烬羽。
不是不信任。而是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要么是记忆碎片融合带来的幻觉,要么是某种只针对她的东西。说出来只会让人担心。
她回到前院,萧烬羽还在丹房。
“找到了?”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片。
“嗯。”沈书瑶把玉片递给他,“和骊山的那块一样。”
萧烬羽接过去,用左眼扫描,眉头微皱:“材质相同,刻字不同。偿因果,了宿缘,得见真我。”
“什么意思?”
“不知道。”萧烬羽把玉片还给她,“收好。到了九原郡也许就明白了。”
三日后,清晨。
国师府门口停了三辆马车。林毅检查完最后一辆,朝萧烬羽点头。
苏昙换了男装,混在随行杂役里。林娅抱着包袱,里面是那半块能量核心和修复好的时空密钥。
萧烬羽站在台阶上,看着咸阳宫的方向。
沈书瑶走到他身边:“看什么?”
“看那座塔。”萧烬羽说,“塔顶的青白光芒熄了七天,今天早上又亮了。”
沈书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咸阳宫高塔顶端有一点微弱的青白色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楚明河在高塔上?”沈书瑶问。
“他在监视整个咸阳。”萧烬羽眯起眼睛,“用的是未来设备,青铜镜只是伪装。”
“监视我们?”
“不只是我们。是所有人。”萧烬羽收回目光,“他让陛下相信,他在守护咸阳。实际上,他在等我们离开。”
他走下台阶,上了第一辆马车。
马车启动,驶出国师府的大门。
咸阳宫高塔顶端的青白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变成了暗红色。持续了三个呼吸,又变回青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塔顶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