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她说,“我会记得,有一个秦国的公子,在瀛洲的码头上,问我叫什么名字。”
胡亥没有说话。
“你也会记得我吗?”她问。
“会的。”
“记得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记得你说,‘那我叫你胡亥’。”顿了顿,“在咸阳,没有人叫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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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娅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海面上的一道波纹。
“那我叫你胡亥。”
他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谁都没有再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胡亥才开口,声音很轻:
“林娅。”
“嗯。”
“我怕。”
“怕什么?”
“怕回去之后,又变成‘公子’。”他说,“怕忘了这里。怕忘了你。”
林娅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木盒,沉默了很久。
“我阿爸说过,”她终于开口,“忘不掉的,就不用怕忘。”
胡亥看着她。
“怕的是那些想忘掉、却忘不掉的。”她说,“你不会忘掉瀛洲的。因为你不怕记得。”
沉默了很久。
胡亥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林娅。”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不用谢。”她说,“胡亥。”
他笑了。那是他离开咸阳后,第一次笑得这么用力。
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娅。”
“嗯。”
“我会记得的。”
没有等她回答,大步走远了。
林娅坐在礁石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拐角。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木盒。
“阿爸,”她轻声说,“他好像没有太傅说的那么坏。”
木盒没有回答。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湿气。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大海,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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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烬羽在船舱中再次打开玉匣。
蓝光又暗了一些。左眼数据流跳出一行字:
【量子态稳定性:较三日前下降零点八分】
【累积下降:一点三分】
【预估:如持续下降,二十日后可能出现不可逆波动】
二十日。从瀛洲到长白,七日。从长白回咸阳,十五日。二十二日。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刚好够。如果出意外——
合上玉匣,走出船舱。
沈书瑶靠在桅杆上,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
“没有。”
她没追问。但她记住了他合上玉匣时手指停顿的那一瞬。不到半秒。可她看见了。
萧烬羽站在船头,左眼闪过一串数据。
【能量储备:一成五】
【预估:以当前消耗速度,可支撑航行至长白】
【抵达后余量:不足一成】
一成五。够到长白。但如果门后面没有充能设备,他和林毅都会在回咸阳的路上关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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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另一端,王贲正蹲在蜃楼号旁边检查船底的修补情况。
他是蒙毅的郎卫长,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伤疤,是在北境与匈奴作战时留下的。这次东渡,蒙毅带了十二名郎卫,王贲是领头的。
“将军,”他站起来,对蒙毅说,“船底补好了。但新换的肋板比旧的要软一些,遇上大风浪,撑不住太久。”
蒙毅点了点头:“能撑到长白吗?”
“能。”王贲顿了顿,“但到了长白,得再修。”
“到了再说。”
王贲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到蜃楼号旁边,和几个郎卫一起检查缆绳和帆具。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军人的习惯,在哪儿都一样。
萧烬羽看了他一眼。左眼闪了闪。
【观察对象:王贲,蒙毅郎卫长】
【评估:军事素养良好,可信任】
【备注:此人右膝有旧伤,阴天会疼】
没有出声,转回头继续检查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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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墨翁拄着拐杖,在台地上巡视。
他走过每一间石屋,每一顶帐篷,每一条窄巷。岛民们已经睡下了,鼾声从竖穴式住宅的缝隙里传出来,和着海浪的声音,像一首很老的歌。
他走到医棚前,停下脚步。
里面还亮着光。沈书瑶没有睡,她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