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羽看着他。
“屏障。”林毅指了指海面那三艘楼船,“那层银圈,是楚明河的‘标记源’。被标记的人靠近它,归巢协议就会休眠。离开它,就会激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些痛苦的面孔:
“徐福把他们交给楚明河,换长生不老的方子。我在船上三年,亲眼看着他们被标记、被实验、被当成材料。”
“我知道怎么压——用我胸口这个东西,发出特定频率,能让协议暂时休眠。”
他看向萧烬羽的左臂:
“但只能压,不能根除。要根除,需要你那个‘门’。”
“还有她。”
他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芸娘——或者说,看向芸娘体内的沈书瑶。
“沈临渊在她身上留了东西。那是楚明河唯一怕的东西。”
萧烬羽的手猛地攥紧。
“开始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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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抬起右手,按在张横额上。
蓝光涌入。
张横的身体猛地一僵,绿纹像活物一样扭动、挣扎,试图反抗。林毅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它们在……反抗……”他咬牙,“楚明河在……看着……”
蓝光越来越盛,整个帐篷都被照得幽蓝一片。
帐篷外,蒙毅按剑而立,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蓝光。王贲站在他身侧,刀已出鞘。章邯带着郎卫围成一圈,背朝帐篷,面朝外——警戒。
周大站在帐篷门口,老卒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墨翁攥着药钵,手又开始抖。
远处,赵高把胡亥护在身后,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顶帐篷。他的嘴角慢慢上扬,又慢慢压下去。
胡亥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蓝光从帐篷缝隙里透出来,低声问:“赵府令,那是什么?”
赵高没回答。
胡亥便也不再问。他习惯了——赵府令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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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
林毅的蓝光终于压住了张横体内的绿纹。那些暗绿的纹路停止了蔓延,但还在原地扭动,像被压住的蛇。
“那个老卒,周大。”林毅忽然说,声音有些喘,“他敲屏障的节奏,是秦军求救信号。但他不知道,那个节奏正好是归巢协议的‘休眠频率’之一。”
萧烬羽一怔。
“他敲了三天,等于给自己续命三天。所以他发作得比其他人慢。”
林毅看向刘七,那只剩骨架的右手:
“那个工匠的手——不是归巢协议,是外伤。但归巢协议被激活时,会加速一切‘异化’。你这手要是归巢协议不解除,剩下的骨头也会变。”
刘七脸都白了。
林毅收回目光:“所以等会儿别动。一起治。”
他深吸一口气,低喝:
“现在。让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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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羽转身,一把扶起蜷缩在角落里的芸娘。
芸娘的身体滚烫,双眼紧闭。但萧烬羽知道,她在。
“书瑶。”他轻声说,“出来。”
芸娘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是芸娘。是另一个人的眼神——疲惫,虚弱,却依旧亮得惊人。
沈书瑶。
她看着萧烬羽,嘴角微微上扬。
“烬羽。”
萧烬羽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时间说任何话。沈书瑶已经站起身,走向张横。
她挽起左袖。
腕间,一枚暗金色的纹章缓缓浮现。不是刻上去的,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活物在游走。纹章的形状复杂而古老,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密。
林毅看着那枚纹章,眼眶忽然一红。
“沈临渊……”他声音沙哑,“他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沈书瑶没有回答。她将手腕按在张横额上。
暗金色光芒涌入。
张横的绿纹,在触及那光芒的瞬间,像雪遇烈火般消融。不是被压制,是被根除。那些暗绿的根须从皮肤下浮起,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沈书瑶的身体晃了晃。
萧烬羽上前,将左臂按在她肩上。
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暗金色光芒交织。两色融合,化作一种温暖的橙金色,瞬间扩展开来——
覆盖张横,覆盖刘七,覆盖那个中年妇人,覆盖那几个孩子。
帐篷里所有人的绿纹,同时开始消融。
刘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剩骨架的手,骨头边缘正在长出淡粉色的新肉。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茴的小脸,从诡异的暗绿渐渐恢复正常。她睁开眼睛,看见徐丁的脸,小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