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我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等了十一年想看到的是什么?”
“是我幸福。”
“是我放下。”
“是我不像他一样,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书瑶,你知道吗,最难的不是替自己活。”
“最难的是——不再把活着全部的意义系在你身上。”
“这九年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找你。”
“现在你要我——让你留在心里,但不再让疼当每一天的起点。”
他顿住,声音沙哑:
“书瑶,我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但我可以……试着走一步。”
“走一步,就算对得起那十一年。”
“走两步,就算没让他白等。”
“走远了……”
“走远了,你还在我心里。”
“只是不再疼了。”
“这样,行吗?”
他望向岸边那点篝火。
“书瑶,你刚才问我——一个人心里能装下两个人吗?”
“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能。”
“因为我心里就装了你们两个。”
“装了你,二十七年,从7316年替你死的那一刻开始。”
“装了他,今晚才开始,但从今往后,会一直装着。”
“不是因为你们俩我都想要。”
“是因为——你们俩,我都放不下。”
“放不下你,是因为我追了四个时空,追了九年。”
“放不下他,是因为我看见了他那十一年。”
“你们俩加起来,才是我的九年。”
“少了谁,我这九年都不完整。”
他顿了顿。
“所以书瑶——”
“你不用承认。”
“你想什么时候承认,什么时候承认。”
“你承认之前,我替你装着。”
“你承认之后——”
他嘴角轻轻上扬:
“你承认之后,我们一起想怎么办。”
“想一年,想十年,想一辈子。”
“想到最后——”
“也许你会发现,不用怎么办。”
“就这样,三个人,也行。”
“萧烬羽说,等事情结束三个人一起去看桃花。”
“你,我,他。”
“我听见了。”
“萧烬羽说三个人都站在中间。”
“我想了很久——中间在哪?”
“后来我想明白了。”
“中间不是位置。”
“是心里。”
“你在我心里,他在我心里,我也在他心里。”
“我们三个都在彼此心里。”
“那就是中间。”
“我会去。”
“但我不站在旁边。”
“我们三个都站在中间。”
“我不知道行不行。”
“不知道我们三个能不能真的站在一起。”
“但如果他愿意,如果她愿意——”
“我愿意试试。”
“试试站在中间。”
“试试不再等。”
“试试——三个人。”
“这样,行吗?”
海风呼啸。
月光洒在海面,碎成千万点银光。
三艘楼船静静停泊。
银色屏障静静悬立。
营地里的篝火渐渐黯淡。
但有三颗心仍在跳动。
一颗在礁石上,装着二十二年,也装着那十一年。
一颗在楼船里,装着九年,也装着今晚才想通的“两个人”。
一颗在沉睡中,装着两份记忆,两份爱,两份不敢承认的自己。
三个人,三种心思。
但有一件事,三个人都想了。
“等她活过来那天——”
“我们三个,一起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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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块礁石后面。
赵高慢慢收回目光,把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
他在心里把今夜听到的每个字都过了一遍。
宁王。王妃。十一年。两具身体里的两个意识。
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不知道是他。等了十一年。
二十二年。七年。九年的追。十一年的等。
两个都爱。不敢承认。三个人都想等下去。
他沉默地笑了笑。
不笑别的。笑自己运气好。
原来长生不老——不是去船上抢什么,是让这三个人,心甘情愿替他站在最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