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猛地抬眼,冰蓝色眸子里翻涌怒火与痛:
“家?你也配提家?你父亲杀你母亲,把你当实验体!
你懂什么是安稳,什么是不被抛弃吗!”
“我不懂。”萧烬羽坦然迎上,
“但我懂不失去。
我懂拼尽一切,不让她再跳一次时间线,不让她再挡一次炮口。”
他盯着林毅,字字如钉:
“你爱她,所以你为她死。
我爱她,所以我不让她再为我死。”
林毅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彻入骨:
“我不是来和你争输赢的。
我是来告诉你——
你护不住她,我就带走她。”
萧烬羽忽然抬臂,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流淌如星河。
“晚了。”
“她的意识,就在我这道‘锁’里。
在芸娘体内,在我身边。”
林毅瞳孔骤缩:
“沈临渊把‘门’铸成了……囚笼?”
“是归宿。”
萧烬羽收回目光,望向海面,“她选的。”
林毅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寒:
“好。那我用你最在乎的人逼你。”
他抬手再现光幕:营地、绿纹、孩子、张横。
“三天。他们必变怪物。”
“你只有两条路。”
“一,开门救人——放出门内黑暗,书瑶第一个陪葬。
二,弃卒保帅——你这辈子,都别再提‘家’这个字。”
林毅看着他,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嘲弄:
“选吧。”
萧烬羽望着光幕里那些人,许久,忽然轻轻反问:
“如果是书瑶,她会怎么选?”
林毅一怔。
萧烬羽已经转身,跃上浮舟。
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
“她从来只选第三条路。”
林毅站在甲板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有痛,有敬,有不甘。
“萧烬羽……你和她,真是一个模样。”
他轻声自语,冰蓝色眸子里战意燃起:
“可我不会放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死。
也不会再让她,选错人。”
小艇靠岸。
萧烬羽跳上沙滩,大步走向营地。
王贲迎上来,欲言又止。
“说。”
“张横情况……恶化了。”王贲压低声,“他让末将转告您——”
萧烬羽停下脚步。
“说什么?”
王贲沉默片刻,艰难开口:
“他说,如果真要异变,求国师……亲手送他一程。别让他变成怪物,伤害自己人。”
萧烬羽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然后大步走向那顶帐篷。
掀开帐帘的瞬间,他看见了张横。
那个陇西边军出身的锐士,此刻躺在榻上,绿纹已爬上脸颊。眼睛半睁,看见萧烬羽进来,挣扎着想说话。
萧烬羽走到他身边,蹲下。
“别说话。”
张横摇头,喉咙里发出嘶哑声响:
“国师……末将求您……”
萧烬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恳求。
恳求别让自己变成怪物。
恳求在最后一刻,保住作为人的尊严。
萧烬羽沉默很久。
然后握住张横的手——那只已泛起诡异绿泽的手。
“你不会变。”
张横一怔。
萧烬羽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
“我不会让你变。”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把海面染成暗红,如凝固的血。
萧烬羽望向那三艘楼船,望向那层银色屏障,望向屏障深处的底舱密室。
然后他抬起右手。
掌心,金光缓缓涌出。
不是与楚明河对峙时的凛冽金光,而是更温暖、更柔和的光。像沈书瑶看他的眼神,像沈临渊教他写字时掌心的温度。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那片虚空。
他看见了那些暗绿纹路,如无数细小根须,从被救者体内延伸而出。看见了根须的源头——三艘楼船,底舱密室,那个叫林毅的人。
他也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在那些根须深处,绿纹尽头,藏着一点极淡的金色微光。
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存在。
那是沈书瑶留下的——
“会变”之外的,另一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