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入夜。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救回来的人吃了东西、包扎了伤口,被安排进临时搭的帐篷里休息。那些孩子终于不再发抖,在母亲怀里沉沉睡着。
萧烬羽独自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
左臂的金色纹路,微微一闪。
那是种子在融合。不是她。他知道。
可他还是会想她。
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活着,才能救我。”
“你活着,才能做你今天做的这些事。”
“我怪过你吗?”
还有最后那一句——
“我选的人,不会错。”
萧烬羽闭上眼。
三年了。这句话,比他听过的任何安慰都有用。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她。
“烬羽哥哥。”
芸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萧烬羽没看她,只“嗯”了一声。
芸娘也不在意。
她只是双手抱着膝盖,望着篝火,安安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她才忽然开口:
“书瑶姐姐今天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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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羽看向她。
“她平时说话,都很短。今天说了那么多,一定很累。可是她很高兴。”
“……嗯。”
“她说,你终于会照顾人了。”
萧烬羽愣了愣。
芸娘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她说,以前都是她照顾你,现在轮到你了。”
萧烬羽沉默。
然后他轻声说:“告诉她,我会的。”
芸娘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萧烬羽。
是一块布。很旧,很破,但洗得很干净。上面绣着一朵桃花——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艺。
“这是什么?”
“书瑶姐姐让我给你的。”芸娘说,“她说,这是她很久以前绣的。本来想绣好了送给你,可是一直没机会。”
萧烬羽接过那块布,借着火光细细看着。
那朵桃花绣得很丑。花瓣大小不一,枝干歪歪扭扭,颜色也配得不对。
可他盯着那朵桃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说,等你把那些人安顿好了,等她再恢复一点,她教你绣。”
芸娘顿了顿,补充道:“绣真正的桃花。”
萧烬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块布,仔仔细细叠好,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告诉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等着。”
芸娘笑了。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烬羽哥哥。”
“嗯?”
“书瑶姐姐说,她困了。要去睡了。”
萧烬羽的手微微一顿。
“她还说——”芸娘回头,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她说,告诉他,晚安。”
萧烬羽望着篝火,望着那些跳动的火焰。
很久。
他才轻声说:“晚安,书瑶。”
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海浪拍着礁石。
萧烬羽坐在篝火旁,手按在胸口那块布上。
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隔着布料,传来一点温热。
不是真的桃花。可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朵。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的帐篷。
刘七正靠在帐篷边睡觉。
睡梦中,他的右手忽然抽搐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
萧烬羽看见了。
他沉默片刻,收回目光。
三天。还有三天。
他望着海面,望着那三道银圈,望着那三艘空荡荡的楼船。
想起那个人。那个穿深青色道袍的人。那个行秦军军礼的人。那双墨色的眼睛。
他来做什么?来救书瑶?还是来把她带走?
萧烬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天后,一切都会揭晓。
那些被救回来的人,会开始变异。那个神秘的男人,会现身。楚明河的棋局,会露出真容。
而他——
萧烬羽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块布。
那朵桃花,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暖色。
他轻声说:
“书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救出来。”
“然后——”
“我们一起看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