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旗舰,那尊鼎,那根玉杖——在黑色波纹触及的瞬间,化作一捧飞灰,随风散入大海。
徐福站在飞灰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那双手曾掐过法诀、刻过符文、抚过童男童女惊恐的脸,现在正化作透明尘埃,在晨光中泛着最后的、虚假的金色。
他脸上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空洞。
仿佛支撑了他三十年的骨架,在这一刻,被彻底抽走。
“我……错了吗……”
他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紫袍的碎片在风中翻飞,像一场迟来的葬礼上,被撕碎的招魂幡。
黑色波纹,已触到他的衣角。
紫袍开始崩解,化作尘埃,然后是皮肤、血肉、骨骼——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徐福残存的左手,突然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不是道术指诀,是三指并拢、两指分开的奇怪姿势。他嘴唇颤动,似乎想喊什么,声音却被黑色波纹吞没。
但就在那个手印结成的瞬间——
嗡——!
旗舰残骸深处,某个隐藏舱室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舱壁像花瓣般向四周展开,露出内部——那根本不是木质结构,是银灰色的金属内壁,壁上刻满精密的光学纹路。
舱室内,一道纯白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升起,精准挡在徐福身前!屏障出现的刹那,空气中传来高频震动声——不是能量碰撞的声响,是某种精密机械高速运转的嗡鸣。
屏障表面流淌着复杂的几何光纹,光纹不断变化、重组,以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方式,中和着黑色波纹的侵蚀。黑色波纹撞在屏障上,如冰雪遇烈火,迅速消融、瓦解。
屏障后方,舱室深处,一个穿着深青色改良道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出。
距离太远,晨雾未散,萧烬羽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身形挺拔,站姿笔直得过分,右手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法剑”,剑格处有深蓝色的微光在闪烁。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看向即将消散的徐福,只是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掌心那块蓝色晶石骤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网格状力场瞬间包裹住徐福残躯,力场收缩,精准压缩。
不到两息,徐福被封入一枚暗绿色的能量球。那人左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能量球自动吸入,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停顿。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眼。
目光如冰冷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战场——在营地外围的机械兽阵列上停顿一瞬,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小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在萧烬羽正在重生的左臂上掠过;最后,在营地边缘的芸娘身上,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
只是短短一瞬。
但萧烬羽捕捉到了——那不是随意的一瞥,是评估,是审视。
就在这时——
那人右手突然做了一个动作:五指张开,快速握拳。
干净利落的命令手势。
紧接着,旗舰残骸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一艘长约十丈的流线型银色小艇破水而出——艇身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风帆桨橹,推进器喷着蓝白色的尾焰。
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
那人转身踏入小艇,动作绝非人类的扭动,是以脊椎为轴的精准旋身,一步落定。小艇舱门闭合,推进器爆发出更强的尾焰,推动艇身开始上升。
升到离海面五丈时,艇首射出一道银白色光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完美圆形。圆形区域边缘泛起微光,形成半透明的力场边界。
三艘还算完好的徐福楼船,被无形力场精准推到圆形区域内——恰好停在月牙湾床弩的最大射程边缘。
做完这一切,小艇没有任何停留,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远海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晨雾中。
整个过程,从救人、划界到撤退,不超过八息。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快得让人窒息。
萧烬羽死死盯着那三艘被标记的楼船。在他左眼的扫描视野中,那三艘船周围的圆形区域,空间读数极度异常——那不是简单的力场,是某种多层嵌套的触发式防御阵列。
“他在试探我们。”萧烬羽在意识中对沈书瑶说,“也在警告我们——徐福的人还没走远,就在射程外等着。”
“那个人……”沈书瑶的声音带着困惑,“他救徐福的手段,那些技术,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徐福背后有高人。”萧烬羽沉声道,“一个掌握未来科技的神秘人。徐福船队能改造星槎、制造那些怪物,恐怕都是他在背后指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认得我们。”
“什么?”沈书瑶一惊。
“他看我们的眼神——看机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