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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图很重要,你……保存得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在夜风中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最真诚的询问,“章少监,你本非战将,乃营造之才。如今陷此危局,左臂又染此诡毒,可曾后悔受命东渡?”
章邯抬眼。
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动,映出眉宇间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那是历经生死后的通透,是身为秦臣的坚守。他先看向自己左臂那暗绿流光的伤口,眼神平静,无悲无喜,又缓缓移目,投向营地外漆黑的海面——那里,徐福舰队的幽绿灯塔,如十二只贪婪的眼睛,在海平线上缓缓迫近,绿光映着波浪,像毒蛇的信子。
“受命之时,只道是寻常督运。”
章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在陈述某个早已想透的事实,“亲见星槎诡物、徐福邪术,亲历同袍化傀、山谷噬人,方知已入罗网,回头无路。”
他停顿片刻,目光转回萧烬羽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然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陛下既遣邯来,邯便需将所见所闻——无论是蓬莱仙山,还是妖孽巢窟——尽数带回咸阳,如实奏报。此乃臣子本分。”
这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到让萧烬羽心口微微一震。
眼前这人要的,竟非个人生死,甚至非一时胜败,而是将真相带回。带回这海外的诡秘,带回徐福的疯狂,带回星槎的恐怖,让咸阳的那位千古一帝,让天下人,看清这“寻仙”背后的真相。
“若回不去呢?”
萧烬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章邯沉默了很久。
久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出第一缕青白,久到海风里徐福舰队催动的暗绿云层又压近数里,久到营地的第一声鸡鸣划破夜空,在寂静的晨色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说:“那便回不去。”
话音落,他抬眼,目光第一次带上某种近乎锐利的东西,像出鞘的剑,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但有人得回去。国师,您得回去。带着您知道的那些……规矩,那些比徐福的邪术、比星槎的诡物更重要的东西,回去告诉陛下,告诉天下人。”
“长生或许虚无,但人心不可欺,天道不可逆。”
这句话落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萧烬羽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历史上那个章邯,能在帝国将倾、天下大乱时挺身而出,组织骊山刑徒,重整破碎的山河,成为大秦最后的屏障。
因为这个人心里,始终装着一杆秤——一杆称量“什么是该做的事”的秤,一杆守着臣子本分、守着天地正道的秤。
同一时刻,营地最偏僻的角落,一顶简陋的帐篷里,烛火如豆,在风中摇摇欲坠。
赵高蜷缩在兽皮铺成的床铺上,身体裹着厚厚的裘皮,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冷,是怕,是藏在心底的算计与恐惧,让他浑身冰凉。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素绢,绢布被汗水浸透,皱成一团,上面用朱砂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潦草却工整,每一笔都透着刻骨的算计与阴鸷,记录着营地的一切。
“国师萧烬羽,于西北山谷施神通‘净界’,灭杀徐福化身,其法非人间所有,疑似仙妖之术;机械神兵折损十五,然战力犹存,需防其远程突袭;墨翁研制破咒箭,可干扰傀咒控制,量产在即;林启昏迷前有言,‘悖论之瞳在萧烬羽身’,疑为其左眼赤红异象……”
写到这里,他的笔尖突然顿住,耳尖竖起,像受惊的兔子,死死听着帐外的动静。
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铠甲摩擦的铿锵声,与手中长枪戳地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赵高的心上。
他知道,营地已无完好的郎卫,这巡逻的声响,多半是伤轻的章邯或李固,甚至可能是宫女轮值。但他依旧不敢大意,他藏的秘密,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将素绢塞进怀中的暗袋,手指颤抖着吹灭烛火,蜷缩在床角,假装熟睡,呼吸却刻意放重,透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像一头伪装的毒蛇。
直到脚步声远去,帐外恢复寂静,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毒蛇般的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透着贪婪与疯狂。
“悖论之瞳……”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东西——一支三寸长的铜管,管口用蜜蜡严密封死,管子里,藏着一卷用鱼胶薄膜写的密信,信上详细记录着营地的防御布局、机械兽的能量弱点、萧烬羽的重伤状况,甚至还有林启那句警告的完整版本。
只要能找到机会,将这铜管射向徐福的舰队……
赵高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看到,徐福与萧烬

